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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65 章（第1页）

假期的第四天，许芒禾休息。她们哪里都没去，待在出租屋里。

许芒禾躺在床上刷抖音，沈渡舟靠在床头看书。看了一会儿许芒禾把手机放下翻过身趴在她腿上。沈渡舟把书放下，手放在她后脑勺上，手指插进她的头发里。许芒禾的头发长了很多，快到腰了。她把那些头发一缕一缕梳开。许芒禾闭着眼睛。

“沈渡舟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你来的那天，在行李转盘，你为什么没有从后面抱我。”

沈渡舟的手指停在她头发里。“因为你在工作。穿着那身制服，你就是机场的地勤人员，不是我的许芒禾。我不能打扰你。”许芒禾睁开眼睛仰头看着她。“你什么时候学会想这些了。”沈渡舟想了想。“你教的。你说你站在柜台后面，每办完一个旅客就看一眼手机。你说你害怕的时候，会反复确认门有没有锁好。你说同事的男朋友坐在客厅里，你会把自己房间的门锁好几遍。我记住了。”

许芒禾把她的手从自己头发上拿下来，贴在自己脸上。“所以你站在那里等我。”

“嗯。等你下班。等你脱下制服，变回我的许芒禾。”

许芒禾的眼泪掉下来了。她把沈渡舟的手翻过来，嘴唇贴在她掌心里。沈渡舟感觉到那片温度从掌心渗进去。她把许芒禾从腿上拉起来，让她跨坐在自己身上，双手捧着她的脸，拇指擦掉她眼角的泪。

“以后你下班，我都等你。不管你在哪里，不管我等多久。”

许芒禾低下头吻她。窗帘被西宁的风吹得鼓起来。她们在那张窄小的床上接吻，床垫被压得吱呀响。隔壁房间传来那个女孩子跟男朋友视频的声音，笑声从墙壁里渗过来。许芒禾没有停下来。

那天下午她们做了很多次。不是数着次数的那种多，是每次结束之后以为不会再要了，但身体碰到一起又重新开始的那种多。像两个在沙漠里走了很久的人看见水源，喝够了以为不会再渴，但水从喉咙里流下去之后渴意不但没有消退反而更强烈了。因为身体记起了不渴是什么感觉，所以更受不了渴。

有一次她们从床上滚到地板上。许芒禾的后背贴在冰凉的瓷砖上，沈渡舟的手垫在她后脑勺下面。许芒禾的腿缠着她的腰，脚踝勾在一起。沈渡舟的手指在她身体里，另一只手撑在地面上，手臂的肌肉绷紧。许芒禾仰头看着她。逆光，沈渡舟的脸在阴影里，只能看见下颌线的轮廓和单眼皮下面那一点琥珀色的光。她把手伸上去摸她的脸，从眉骨摸到颧骨，从颧骨摸到下颌。

“你在上面的时候，脸是这样的。”

“什么样的。”

“认真的。像写代码的时候。”

沈渡舟的手指在她身体里停了一下，然后继续动。许芒禾的呼吸乱了。她到了的时候没有叫出声，只是把沈渡舟的脸拉下来，额头抵着额头。身体从最深处开始收紧，一层一层缩进去。瓷砖是凉的，沈渡舟的手心是烫的。她在这冷热之间被填满了。

后来她们去洗澡。洗手间很小，只容得下一个人转身。许芒禾先进去，沈渡舟站在门口。淋浴头挂在墙上，水管上锈迹斑斑，地漏边缘有一圈洗不掉的黄渍。热水器是老式的，烧一箱热水只够一个人洗完。许芒禾打开花洒，水溅到沈渡舟的脚背上。

“你进来。两个人一起洗，水够热。”

沈渡舟脱了衣服走进去。洗手间更挤了。她们面对面站着，许芒禾的背贴在冰凉的瓷砖墙上，沈渡舟的手垫在她后背上。花洒的水淋在她们身上，蒸汽慢慢弥漫开来。许芒禾挤了沐浴露在掌心里搓出泡沫，涂在沈渡舟肩膀上。沈渡舟的肩膀很宽，骨架很大，沐浴露的泡沫从锁骨流下来，经过胸骨，经过小腹。许芒禾的手指跟着那些泡沫往下走。沈渡舟的呼吸变重了。

许芒禾的手指找到了她。在狭窄的洗手间里，在水声和蒸汽中。沈渡舟的手撑在许芒禾头两侧的瓷砖上，低着头，短发被水淋湿了贴在额头上。许芒禾的手指在她身体里，拇指按在那个点上。沈渡舟的呼吸从平稳变成深长，像贝斯的根音往下沉了一度。她到了的时候没有声音，只是把额头抵在许芒禾的肩膀上。身体从最深处开始收紧，许芒禾的手指被她裹住，感觉到她一层一层地缩。热水还在淋着，把她们的汗水和味道一起冲走。

许芒禾把手指退出来，双手环住沈渡舟的腰。沈渡舟的下巴搁在她头顶，呼吸还不稳。热水慢慢变凉了。

“水快凉了。”

“嗯。”

她们冲掉身上的泡沫，沈渡舟先出去擦干，然后拿着浴巾站在门口等许芒禾出来，把她整个人裹住。许芒禾站在瓷砖地上，沈渡舟蹲下去擦她的小腿，从膝盖擦到脚踝。许芒禾低头看着她。这个人在这么窄的洗手间里，还是要蹲下来给她擦腿。

回到床上，许芒禾的头发湿漉漉地铺在枕头上。沈渡舟躺在她旁边，把被子拉上来盖住她们。许芒禾侧过身把腿搭在她腿上，手臂环着她的腰。窗外的西宁正在进入傍晚，天边从灰蓝色变成橘红色。她们躺在那张窄小的床上，身体贴着身体。明天还有一天假期，后天许芒禾就要回去上班了，大后天沈渡舟就要飞回深圳。她们没有说这些，只是把彼此抱得很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