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后一天,许芒禾没有看手机。她把手机调成静音放在抽屉里。沈渡舟看见了她放手机的动作。
“不看消息?”
“不看。今天谁找我都不回。”
沈渡舟把她拉过来坐在自己腿上。“小周找你也不回?”许芒禾想了想。“小周可以回,糯糯在她那里。其他人不行。”沈渡舟的嘴角动了一下。许芒禾双手捧着她的脸。
“你今天几点的飞机。”
“晚上七点。”
许芒禾低下头。睫毛垂着,嘴唇抿着。沈渡舟把她翘起来的那缕头发按了按。
“还有十个月。”
“嗯。”
“很快的。”
许芒禾抬起头看着她。“你每次都这么说。一年很快的,十个月很快的,七天很快的。但你走了之后,每一天都很慢。早上起来你不在,刷牙的时候杯子里只有我一支牙刷。上班的时候站在柜台后面,抬头看队伍末尾,没有你。下班回来推开门,床上没有你。晚上躺着数天花板,没有星星。每一天都很慢。”
沈渡舟把她拉进怀里,许芒禾的脸埋在她肩窝里。
“我知道。深圳的每一天也很慢。早上起来床头柜上没有你那杯水。写代码的时候回头看沙发,没有你在刷抖音。晚上睡觉的时候手不知道往哪里放。”
许芒禾把她抱得更紧了。
“那你怎么熬过来的。”
“想你的次数多了,就不觉得难熬了。”
许芒禾在她肩窝里抬起头看着她。“你现在每天想我多少次。”沈渡舟想了想。“没数过。写代码写到一半会停下来想,你在干什么。开会的时候Scott说英文,我会想到你以前说英文不好所以职校毕业困难。吃饭的时候会想,食堂的红烧肉没有你做的好吃。晚上躺在床上手空了,会想你枕在我手臂上的重量。每天很多次。”
许芒禾的眼眶红了。她把沈渡舟的手贴在自己脸上。“我也想你。每天很多很多次。”沈渡舟的拇指在她颧骨上轻轻画着圈。
下午她们哪里都没去。许芒禾躺在床上,沈渡舟靠在床头,许芒禾的腿搭在她腿上。阳光从朝北的窗户照进来,没有直接晒到床上,只在窗帘边缘漏出一线光。她们就这样待着,有时候说话,有时候不说话。不说话的时候沈渡舟就看着许芒禾。许芒禾瘦了。下颌线比以前更清晰,锁骨也更突出。头发长了很多,快到腰了,发尾有点干,是被西宁的风吹的。她伸出手把许芒禾的头发绕在手指上。许芒禾侧过头来。
“看什么。”
“看你瘦了。”
“你说了好几遍了。”
“因为是真的。”
许芒禾把她的手握住。“食堂的饭不好吃。不是难吃,是一个人吃没味道。”沈渡舟的拇指在她手背上慢慢画着圈。“等回了深圳,我给你做。把瘦掉的都补回来。”许芒禾笑了。“你做来做去就那几样。西红柿鸡蛋面,清汤面,蛋炒饭。”沈渡舟想了想。“我学新的。”许芒禾把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。“不用学。你做的那些就够了。我吃一辈子。”
沈渡舟的手指在她脸颊上停了一下。许芒禾说“一辈子”的时候,语气和说“今天食堂的饭不好吃”一样平。不是承诺,是陈述。她把这句陈述收进心里,和许芒禾说过的所有话放在一起。
傍晚沈渡舟收拾行李。登机箱打开放在地板上,她把来时的衣服叠好放进去。许芒禾蹲在旁边看着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