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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67 章（第1页）

沈渡舟从西宁回来之后，邮箱里堆了四十七封未读邮件。

她坐在书桌前，把行李箱摊开在地上没有收拾。糯糯走过来闻了闻箱子边缘，大概闻到了许芒禾的味道，蹲在旁边不肯走。沈渡舟没有管它，一封一封点开邮件。Scott发了十二封，主题栏里密密麻麻的“Urgent”“FYI”“ARequired”。她先点开标红的那封，全英文，美国客户发来的，抄送了一整串人。第一段就有三个她不认识的词。

她打开词典，一个一个查。查完了把整段重新读了一遍，又读了一遍。意思大概懂了，但客户语气里那些微妙的婉拒她没有把握。是“暂时不考虑这个方案”还是“这个方案需要再讨论”？两个英文短语长得差不多，语气差了很远。她盯着屏幕看了很久，最后给Scott发了一条消息。

“呢个email，你帮我睇下。我惊理解错。”

Scott秒回：“ok。听朝倾。”

她把电脑合上。糯糯还在行李箱旁边蹲着，尾巴垂下来。她把猫抱起来放在腿上，猫蜷成一团开始打呼噜。窗外深圳的夜是湿的，空调外机嗡嗡转着。她拿出手机，打开微信。芒禾的对话框里有一条消息，下午发的：“落地了吗。”她那时候在机场大巴上看到了，想回，但大巴颠簸得厉害，她想等到酒店再回。到了酒店办入住找房卡洗澡收拾行李，忘了。

她打字：“到了。下午忘了回。”

许芒禾没有秒回。沈渡舟等了一会儿，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。去洗手间洗脸的时候，手机亮了。她擦干手拿起来。许芒禾回了一个“嗯”。

她看着那个“嗯”字。许芒禾以前回“嗯”的时候，后面通常会跟着一个猫点头的表情包，或者过几秒又发一条“你吃饭了吗”。这次什么都没有。只有一个“嗯”。她把手机放下，又拿起来，打字：“吃了吗。”

过了一会儿许芒禾回：“吃了。”

没有表情包。没有“你呢”。沈渡舟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，屏幕朝下。糯糯从她腿上跳下来，走到猫窝里卧着。她想，许芒禾大概是累了。西宁机场的班次不规律，早班晚班来回倒，她每次视频的时候眼睛下面都青着。明天再跟她好好说话。她关了灯。深圳的夜是湿的，她听着空调外机的嗡嗡声，很久才睡着。

第二天早上她醒来第一件事是看手机。芒禾的对话框里有一条新消息，凌晨两点发的。

“晚安。”

她打字：“早。昨晚睡着了。”

许芒禾秒回：“嗯。”

沈渡舟看着那个“嗯”。又是“嗯”。她往上翻了翻这两天的聊天记录。她说“到了，下午忘了回”，许芒禾回“嗯”。她问“吃了吗”，许芒禾回“吃了”。她发“早”，许芒禾回“嗯”。全部是许芒禾在回应她。以前不是这样的。以前许芒禾会主动发——“今天西宁降温了”“食堂做了羊肉泡馍”“刚才有个旅客长得好像你”。现在许芒禾只回她。她不发，许芒禾也不发。

她打了一行字“你最近是不是不开心”，删掉了。又打了“我这两天太忙了没顾上跟你好好说话”，删掉了。最后发了一个猫探头的表情包。许芒禾回了一个猫趴着的表情包。她看着那只猫。那是糯糯趴在她腿上的照片，她拍的，许芒禾做成了表情包。以前许芒禾发这个表情包的时候，后面通常会跟着一句话——“想你了”或者“想糯糯了”。现在只有表情包。

她把手机放下，打开电脑。Scott发了新的邮件，全英文，附件里是客户的技术文档，四十多页。她从头开始读。第一段就有两个不认识的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