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Chapter 32(第1页)

中场休息的时候,演员们回临时搭的棚里整理妆造。那位女演员嘴唇已经冻得发白,她缩进羽绒服外套里,一面挪着步子,一面搓手。

进棚之前,她轻轻跺了跺脚,小声自言自语:“真的好冷啊。。。春天的溪水。”

因为是新人,即便公司对她寄予厚望,也没有给她安排太大的团队。随行的只有一位助理,也是个年轻女生,大概是这段时间总在路上颠簸,加之降温,她感了冒,这两天在县里的酒店休息,没有跟组进山。因此小姑娘作为主角,竟然比那位作配的男演员还要单薄些,除了剧组的化妆师和造型师围在她身边外,连个帮忙拿东西的人都没有。

或许是真的冻到了,她甚至有些发抖。彼时梁闻正要去调整布光,经过她身边时,像是发现了她的颤抖和那一点点不起眼的窘迫,他在她身旁停了下来,微微弯下腰,与她平视,轻声问:“很冷吗?”

她有点懵懂,没料到似的,怔怔点头。梁闻对她笑了笑,向助理招了招手,示意对方将包拿过来,然后从包里拿出一包发热贴,递给她:“别感冒了。”说完,便转身大步走掉。

那姑娘双手攥着发热贴,还愣在原地,好不容易反应过来,赶忙朝着梁闻离开的方向连连鞠躬。

沈嘉木站在一旁,抱着双臂旁观这一切,不禁又想起读金爱烂的那几个夜晚。当时他是如何顺着那些虚虚实实的文字陷入回忆的?好像是那句“知道我不在的人”。

梁闻非常善于在他的世界里充当这样的人,发现他的缺席,在他头顶画圈,为他写上注脚,所以爱情理所当然地发生了。

可是,也许世界上就是存在这样一种人,他们足够细心,足够善良,愿意尽所有可能去重视每个出现在他们视野中的人的存在,问题就出在这里。

这种爱情何尝不是一种扭曲。沈嘉木忽然明白,它共生着一种危险可怖的可能,就是它或许并不诞生于共同的远大理想,而是寄生于两种互文的创痛。

剧组里所有人都忙得不可开交,于是沈嘉木越发觉得自己在上浮。

他感觉自己正浮于半空,像看一出泡沫剧那样看着这些尚且陌生的人们晕头转向,似乎没有人知道他已经离场。

于是他寂静地漫游,在倍速的镜头里逆着因果走,这样的时间已经很多年没再有过。

走到溪边,慢慢蹲下身,看见溪水不断地、不断地涌上光滑的石头,沈嘉木想起他曾经抄给梁闻的诗句:“把石头还给石头让胜利的胜利。”

他把手探进溪流,流水穿过指缝,果然很冷。

沈嘉木定定地望着溪水中手颤动的影子,很努力地想要记住这种冷,记住它在他记忆中的样子,记住它现在的、本来的样子。

小时候,妈妈带他出去玩雪,他总是很兴奋。只有一次,玩了没多久,就瘪着嘴一副强忍眼泪的样子,说什么都要回家,到家以后,妈妈哄了好久才撬开他的嘴,原来是手被雪冻得疼痛难耐了。

那时候妈妈说,最冷的不是下雪天,而是雪后天晴,融雪那些日子。

现在沈嘉木又记起那种冷,记起它的坚硬,记起妈妈那时黑色的齐肩发。

婺源很少下雪,溪水从山体里流出,无关北风,它的冷是软的,不是记忆里那种冷。

轻轻缩回手,沈嘉木站起身,因为蹲得太久,双腿密密麻麻地痛,他终于觉得自己重新踩在了地上。

等那种疼痛消弭,他才慢慢转身,没想梁闻已经站在了他身后,不知站了多久。

梁闻蹙着眉,眼里的情绪沈嘉木看不懂,像是悲伤,又分明不只是悲伤。他挡住了沈嘉木的去路,所以沈嘉木只是与他对视,僵持良久,才平静地开口:“梁导,有事吗?”

梁闻迟迟没有动作,沈嘉木只好又问了一遍:“有事吗?”

梁闻依旧那样凝视着他,几乎叫他以为梁闻其实只是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,而不是真正看见他。

直到他有些不耐烦地皱起眉,梁闻才如梦初醒般抿了抿唇,摇着头侧身让开。

沈嘉木也就不再看他,径直迈开步。

与梁闻擦肩而过时,他听见对方在身后轻声说:“棚里有姜汤,还是温的,喝点暖暖身子吧。”

沈嘉木顿了顿步子,最终还是没有停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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