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阿姐,”这个倾倒奇怪的树枝不好跨越,江旻下意识回头去拉他的阿姐,只是伸出的手,与眸间的身影化作一道残影就这样从他身边掠去,速度比他还快。
江旻愣住了,他险些忘了,他的阿姐并非什么柔弱难以自理的姑娘。
他悻悻收回手,转头就看到陈轻央站在对面有些疑惑看着自己。
“怎么了?”陈轻央朝他走近几步。
江旻明知对方应该是看不清自己的脸,却还是克制的不敢将脸上的笑意放大,跨过那个树枝,走到她边上道:“险些忘了阿姐技艺超群,这样的环境难不倒阿姐的。”
陈轻央伸手想拍他的脑袋,黑暗间落在了他的脸上,便顺势拍了拍,声音有些冷的道:“别耽误我赶路。”
“阿姐,我们继续走吧,”江旻道了一句,往前才走了几步出去便觉得有些不对劲。
他下意识站定在原地,无措的回头去看陈轻央。
女子的身形尤为单薄,她的背上只有一袋很小的行李,若是仔细去看,会发现她的手因为颤抖,在带子上掐的很紧。
陈轻央目光看着眼前如同白昼亮起时的火光,一步一步向后退去,直到抵上一个温热的胸膛才退无可退的停下脚步。
江旻扶稳她的肩膀,才发现她在颤抖,他俯身耳语:“阿姐?”
他眼帘微掀,看着数十名将他二人团团围住的侍卫,一个个龙精虎猛,在暗夜中单手持炬。
陈轻央深吸一口气,静静看着那道从火光背后走出的身影,男人疏淡的面容冷冽而坚毅,胸前覆薄甲,侧悬佩刀,甲下着玄色锦袍,腰间束以犀带,挂玉佩,玎珰击脆,走在林土乱草间,步履铿锵有声。
与男人四目相接的那一瞬,陈轻央彻底怔愣在原地,她的手有些发抖,不止是手还有身子也在轻颤。
这种情绪来的很猛烈,她眼睛有些热意。
还没说话,对面的男人先叹了一口气。
那种复杂的情绪,几乎在胸口流淌了许久才淡化,不至于说话时因为激动而失了应有的分寸。
“怎么瘦了这么多,这五年一个人在外面是不是很辛苦?为什么不来找哥哥,只要让哥哥知道你还活着就够了……”
男人的声音低沉克制,眼中是满满溢出的温柔。
随侍之中官职稍高的望影,微微低头,随着他的动作,那些侍卫一个个默契的背过身去。
陈轻央吸了吸鼻子,火光之下她双眼红红,泪水在眼眶里打转,一滴一滴擦着脸颊滑落。
陈轻央不语,陈玄轶只能主动走上前一些,手指很轻擦过她的脸颊,安慰道:“若是不找到你,是不是就真的一辈子也不见我了?”
陈轻央摇着头闭上眼不去看他,泪水凝在羽睫之上,冰晶剔透,是那样的叫人觉得可怜。
“……”
陈玄轶扶稳她的肩膀,那种失而复得,没有人知道他此刻的激动,“不要紧,不管你去哪。哥哥都能找到你的。”
“二哥……”
陈轻央很小声的叫了一句。
听她主动说话,陈玄轶如释重负松了一口气。
就当陈玄轶还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。
四周的动静瞬间喧闹起来,像是从四面八方传来。
“轻央!”
声调发颤的一句话,如同丢入激烈沸水中的石子,打破了这短暂的温馨。
陈轻央心口一沉,眼前一黑,瞬间被挡在了高大的身影之后。
从一点点余光看出去,她隐约只能看到一个朦胧的身影朝她走来。
陈玄轶先是看了一眼望影,消息是他的人查到的,没想到梁堰和会这么快知道。
梁堰和在距离一丈的位置停下了脚步,那种日思夜想,抓心挠肝的感觉在这一刻好像才得到了一点安定。
“是你吗?”他的声线颤抖不已,若说原先不足一半的把握,在看到陈玄轶将人护在身后的举动时,已经是信了十足。
陈轻央没有看到梁堰和,听着他的声音却是那样的熟悉,熟悉的令人心凉且心惊。
“陈轻央,你不打算见见我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