提笼忘采叶,昨夜梦渔阳。
采桑妇[唐]汪遵
为报踌躇陌上郎,蚕饥日晚妾心忙。
本来若爱黄金好,不肯携笼更采桑。
采桑女[唐]唐彦谦
春风吹蚕细如蚁,桑芽才努青鸦嘴。
侵晨探采谁家女,手挽长条泪如雨。
去岁初眠当此时,今岁春寒叶放迟。
愁听门外催里胥,官家二月收新丝。
《采桑娘子歌》二首[近代]
蚕山洞流水白洋洋,两边才是采桑娘,
从早采到满天星呀,十指尖尖鲜血淌。
小麦青青大麦黄,姑娘双双去采桑,
桑篮挂在桑枝上,一把眼泪一把桑。
幽室之愁曲
如果把采桑诗叫做“阡陌之恋歌”的话,那么,描述养蚕阶段的蚕诗该叫“幽室之愁曲”最为恰当。
养蚕阶段是整个蚕业生产中最重要的环节,蚕农对此也最为重视。按理说,描述这段生活的诗歌也应该很多,但事实恰恰相反,直接描述养蚕和蚕室生活的诗歌最少。究其原因,最主要的应该是蚕乡传统的“蚕禁忌”习俗在发挥作用吧。
因为蚕业的神圣和神秘,蚕业在蚕农生活中的重要地位,以及蚕业生产的影响因素多,经营风险大,千百年来,蚕业生产一直是在蚕农们的提心吊胆中进行的,所以,渐渐形成了名目繁多的“蚕禁忌”,它已经成为蚕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。在“神韵篇”中,还会对“蚕禁忌”详加描述。
正因为对养蚕环节的重视,正因为“蚕禁忌”的缘故,在养蚕时节,蚕室里是连外人都不可以入内的,不用说在里面大声说唱,谈情说爱了。更何况,一走进幽幽的蚕室,一种无形的愁绪就会涌上心头:小蚕能不能健康地成长要发愁,桑叶够不够吃要发愁,老蚕会不会结茧要发愁,缫成的丝卖不卖得出好价要发愁,繁重的税赋交不交得上也要发愁。这千愁万结压在心头,哪里还能吟唱出《采桑度》那样的诗歌来?
即便有描写养蚕的诗歌,也一定是“愁曲”,而且,多半是时节过后的追唱,旁观者的感叹,或者,干脆就是对这种小心翼翼生活的描绘。像“桑歌”那样一边劳作,一边纵情吟唱是断断不可能的。以下选录的几首就属于这种性质。
蔟蚕辞[唐]王建
蚕欲老,箔头作茧丝皓皓。
场宽地高风日多,不向中庭晒蒿草。
神蚕急作莫悠扬,年来为尔祭神桑。
但得青天不下雨,上无苍蝇下无鼠。
新妇拜蔟愿蚕稠,女洒桃浆男打鼓。
三日开箔雪团团,先将新茧送县官。
已闻乡里催织作,去与谁人身上著。
晚春田园杂兴(其六)[宋]范成大
三旬蚕忌闭门中,邻曲都无步往踪。
犹是晓晴风露下,采桑时节暂相逢。
养蚕词[明]高启
东家西家罢来往,晴日深窗风雨响。
三眠①蚕起食叶多,陌头桑树空枝柯。
新妇守箔女执筐,头发不梳一月忙。
三姑祭后今年好,满蔟如云茧成早。
檐前缲车急作丝,又是夏税相催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