舱门关上的一瞬,清音道:“小姐!刚才那句话……他们是不是在诈我们?”
祝君竹点头:“应该是。”
“那我们……我们现在怎么办?”
祝君竹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走到窗边,掀开一线窗帘,看着远处那两点官船,目光沉静。
“他们不会立刻动。”她低声说,“至少在确认之前,不会。”
清音稍稍松了一口气,却又立刻紧张起来:“那确认之后呢?”
祝君竹没有回答这个问题。
林疏星推门进来,顺手布下一道隔音阵,阵纹亮起又迅速隐没。
“他们盯得很紧,这不是普通盘查,而是守着。”他说。
祝君竹转过身,看向两人:“所以,今晚必须有些变数。”
林疏星眉头微皱:“你想做什么?”
祝君竹没有正面回答,而是反问:“他们要找的是“两女一男。所以我推测,他们要找的并非昨天大闹江阳镇的人,而是从玉京山逃出来的人。他们不过怀疑大闹江阳的人就是江浅月罢了。”
林疏星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,眼神一沉。
“而现在,我们是两男两女。”祝君竹继续道,“只要这个状态不变,他们就暂时无法下结论。不过,也只是暂时。但如果现在江阳镇再次出现异动呢?比如神使被杀?”
林疏星颇具深意的看了她一眼,嘴唇动了动,却又把话咽回去了。
祝君竹盯着他的嘴唇微微张合,似乎感觉被看穿,心中立刻涌起一丝挫败感。
沉默良久。清音看了看祝君竹又看了看林疏星,小声说道:“小姐的意思我明白,转移视线。”
祝君竹点了点头。
林疏星还是没出声。须臾,他站起来,说了一句:“我去找敖兄商量一下。”
说完便转身离去。
舱门合上那一刻,屋里反倒显得更空。隔音阵的灵纹在角落里淡淡一亮,随即隐没。江水拍船腹的声响贴得很近,翻卷着,一下一下,把人心里那点松动重新拍紧。
清音站在门边,手指攥着袖口,指节发白。她看向祝君竹,又很快移开,像怕多看一眼就惹出什么乱子。
祝君竹坐回蒲团上。
她没有立刻入定,目光顺着窗缝外那条水光走了一遍。雾浓,天压得低,官船的黑底白纹旗时隐时现,依然像是两只守株待兔的鳄鱼。
他们在守什么,祝君竹心里清楚。怕是在等她露出“江浅月”的影子。
祝君竹长吁了一口气,闭上眼。灵力沿着经脉缓缓流转,先稳住呼吸,稳住心口的跳,再一点点把白日盘查留下的寒意压下去。
她逼自己不去想林疏星。
不去想昨夜那一下钝痛。
不去想他说“成大事者需知取舍”时的那种冷。
她只想一件事——怎么回江阳,怎么杀神使。
神使不死,江阳百姓的祸事就永远不会完。神使不死,就会有更多的孩子被送入火坑。神使不死,这两艘官船就会一直守在这,不知会守多久。
祝君竹把心神沉下去,开始推演。若走水路,目标大,又慢,会被看见。若走岸路,怕是会更慢,更险,还要应付盘查。
她脑中很自然的忽然浮出一个词——飞。一则快,二则她一个人,目标小,容易潜藏,若能趁着夜色遁走,官船的“守”就失了半截意义。
可“飞”这件事,她自己最清楚。
让一个小光球悬空不过三寸,灵力就像被掏空一块。那还只是一个小光球,不承重,不带风,不要速度,不要转向。
她想起了玄幻小说中的御剑飞行,用灵力把剑托起来、推着走,再载着人?她的灵力定然撑不起那种“硬扛”。
她需要一种更“静”的飞法。一种不那么显眼、消耗更小、不靠灵力做“动力”的飞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