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提王卫东的出身,这反而是一种试探,他在等对方自己显露或者否认。
王卫东只是端起新续的茶,同样诚恳地说:
“钱叔过奖了。我这也就是在基层工作前,喜欢瞎看些杂书,后来有个机会,遇到一位老前辈指点,算是学了点皮毛,纸上谈兵罢了。”
他这话半真半假。
前世那位落魄时期指点他的老校长,確实算是“老前辈”。
但他把时间巧妙地放在了“基层工作前”,模糊了背景,也给对方的联想留足了空间。
既不承认自己有什么特殊来歷,也不完全否认背后“有人指点”。
钱易来听了,更是深信了自己的判断。
这不就是有高人指点的明证吗?
而且对方说得这么轻描淡写,反而更显得深不可测,根本不以这点本事为傲。
他不再试探了,心里反而觉得,能和这样一个来歷神秘、又真有本事的年轻人搭上关係,才是真正有价值的眼光。
他又捏了一块茶点,像是聊家常一样,把话头自然地转了个弯:
“说起来,我听说前两天老街改造的招商会上,好像出了点不开眼的小插曲?”
“嗯,是有些不守规矩的。”
王卫东放下茶杯,语气很平静,好像事不关己。
“那个李宏达……”
钱易来脸上露出一点恰到好处的鄙视,仿佛对那种上不得台面的做派很是看不上。
“这种人,仗著认识几个部门的人,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,行事没分寸。该教训。”
他说著,看了王卫东一眼,笑容温和:
“初次见面,也没什么好送你的。就当……钱叔帮你个小忙?也算替你打扫下咱们县里投资环境的小灰尘。这种不知分寸的人,留著也是祸害,指不定以后给你添乱。”
这便是赤裸裸的示好,也是一种展示自己能量的方式:
你不好直接收拾的人,我来动,顺带让你看看我的手腕。
王卫东心里明白。
宏达建筑能在县里立足多年,老板敢在公共场合那么囂张,背后肯定有人。
钱易来这是想替他“敲山震虎”,也让自己欠下一个人情。
放在旁人,或许会很感激。
这是本地势力向自己递出的橄欖枝,收下它,至少在金水县,很多事都会好办得多。
但王卫东没有立刻接话。
他端起茶杯,看著杯中沉浮的茶叶,心里快速权衡。
他的仕途目標不是金水县,而是更广阔的未来。
跟钱易来这样的人打交道是免不了的,但关键在於分寸。
走得太近,甚至让对方觉得已经把他收拢了,將来万一钱易来这条“大船”不稳,那些绑在一起的都得跟著翻。
他要做的,不是登上某条船,而是在水面之上,保持自己的航向,只在需要的时候,藉助风浪,甚至驾驭风浪。
他抬起头,语气真诚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