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安宁捏了捏她的肩,示意妆造工作人员一起先离开了房间。
等到门被彻底关上,何知然按下了接听键。
“在哪?”几乎是同时,谈砚的声音从听筒里蹦了出来,哑得发涩,裹着一层掩不住的疲惫。
何知然搭在腿上的手蜷缩着,好一会才找回自己的声音,“……家里。”
“你没什么要和我说的吗?”
他那边传来纸质资料翻页的轻响,何知然因为他这忽然的提问提起的心跳缓了一瞬。
她瞒得很好,而且还有谈叔程姨的帮忙,远在外地的他不可能知道的。
何知然避重就轻,试探着说:“昨天睡得比较早,忘记回你消息了。”
电话那端安静了几秒,回答的摸棱两可:“是吗?”
“嗯,没骗你。”
谈砚眸色黑沉沉的,像是压着一场风暴,手上成凡刚刚递过来的关于阮冠贤的资料一个字也看不下去,听着她面不改色的编纂着谎话,手指用力到近乎颤抖,A4纸被捏得变了形。
他不懂,为什么又一次,他又成为了被她抛弃的那一方。
电话挂断,谈砚没说结束语。
成凡正开着车往机场赶,几次透过后视镜观察老板的状态,氛围实在压抑,他清了清嗓子,说:“也许何小姐有什么难言之隐。”
不然怎么会和老板对象处得好好的,忽然趁他不在京市就和另一个男人结婚。
要不是那个医生忽然打电话来说,老板现在还被埋在鼓里。
怎么想怎么不可能。
谈砚回程的路上一直低气压,惹得成凡也不敢再多说一个字。
何知然并不知道他是在往回赶,电话里的杂音,给了她一种他还在工作的错觉。
被突然切断的对话,不过是对她忽冷忽热态度的不爽。
何知然这样想着,依旧揣揣不安。
主纱是在酒店现场换的,何知然不想行动不方便,直接穿着晨袍坐上了去婚礼现场的车。
他们整个流程去繁从简,只要林越全看不出什么纰漏就算过关。
何知然到现场的时候,已经是下午四点。
距离正式仪式开始不到一个小时。
林樊已经接到人了,正在往回赶。
路上是陪护用他的手机给何知然打来了视频电话。
何知然接起,看到林越全相较于上次整个人又瘦了好多,近乎皮包骨的程度。
她眉心一凝,“林叔,你感觉还好吗?”
“好的很啊。”林越全固定着后靠的姿势没动,陪护把手机举到他正前面,“回家我就高兴。”
陪护也在一旁复述了一遍他目前的状态,何知然这才稍微松了点气。
“好啊,那婚礼结束,林叔在京市多玩几天我们再一起回去。”
林越全连着说了几声好,又问:“然然丫头打算什么时候改口?怎么还叫叔。”
林樊怕她不好回答,主动解围说:“婚礼都还没开始,改口红包还没给呢爸。”
林越全说是自己老糊涂了,忘记了流程:“然然丫头别怪林叔。”
何知然摇头,说:“怎么会。”
没聊几句,陪护说老人得休息一下,何知然就依言挂断了视频。
许安宁在外面帮忙招呼着客人。
主要请的都是林越全当初在国内的那些朋友,年纪都偏大了,需要仔细招待着。
何知然就一个人坐在冷清的休息室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