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列火车通过了站台,彼得第一次注意到每节火车头上面都有数字,就像出租车一样。
“嗯,”行李工说,“我认识一位年轻绅士,他曾经记录下他看到的每一个火车头上的数字,记在一个绿色笔记本上。笔记本的纸角涂银,因为他父亲很有钱,是文具批发商。”
彼得觉得自己也能记下所有的数字,虽然他不是文具批发商的儿子。因为他没有绿封皮的银纸角的笔记本,行李工就给了他一个黄色的信封,他看到上面写着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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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心里觉得,这将是一个非常有趣的收集的开始。
那晚喝茶的时候,他问妈妈是否有绿封皮的银纸角的笔记本。她没有,但是当她听说了他的用途后,她给了他一本黑色的小笔记本。
“里面有几页撕掉了。”她说,“但是上面可以写很多的数字。上面写满后,我再给你一本。我很高兴你喜欢铁路。但是,不要在铁路线上行走。”
“面对火车来的方向走,也不行吗?”沮丧地停了一下后,彼得问,与女孩们交换着失望的眼神。
“是的——真的不能走。”
于是菲莉斯问:“妈妈,你小的时候没在铁路上走过吗?”
妈妈是位诚实可敬的妈妈,因此她必须说:“走过。”
“哦,这样,”菲莉斯说。
“但是,宝贝们,你们不知道我是多么宠爱你们,如果你们受伤了,我该怎么办呢?”
“你喜欢我们,胜过你小的时候外婆喜欢你吗?”菲莉斯问。博比做手势让她停下来,但是菲莉斯没能看到手势,不管这些手势是多么简单明白。
妈妈一时间没有回答,她站起身来,向茶壶里加水。
“没有人爱别人时能像我妈妈那样爱我,”她说。
然后她又平静了下来。博比在桌子底下狠狠地踢菲莉斯,因为博比有点明白为什么妈妈不说话,因为妈妈想起来自己还是一个小女孩时,自己曾是母亲的全部世界。当一个人处于困境时,投入妈妈的怀抱似乎是件容易又自然的事情。博比有点明白,为何那些即使已经长大的人,如果遇到困难,还是会奔向他们的妈妈。她还认为,自己有点了解这种感觉了,也就是,没有妈妈的怀抱可以投奔肯定非常悲哀。
于是她踢了踢菲莉斯,而菲莉斯却说:
“博比,你那样踢我干吗?”
妈妈笑了一下,叹口气,说道:
“那好吧。只是你们要让我确信你们的确知道火车是从哪面来的——而且不要在靠近隧道和拐弯的铁路上行走。”
“火车像马车一样靠左走,”彼得说,“因此我们一直走右边的铁路线,因此我们一定会看到她们驶过来。”
“很好,”妈妈说。我敢肯定,你认为她不应该这样说。但是她记得,她小的时候,自己也确实这样说过——她自己的孩子,你,或者世界上其他的孩子,都不会真正明白她这样做所付出的代价。只有你们中的少数人,像博比一样,有一点点明白。
就在第二天,妈妈却必须呆在**了。她的头很疼,手烧得滚烫,不能吃任何东西,嗓子也非常地痛。
“如果我是您,夫人,”薇尼夫人说,“我会去请大夫。如今在流行一些易传染的疾病。我姐姐的大女儿,两年前快过圣诞节时,受了风寒,结果转入体内,从此再也不是以前的样子了。”
开始妈妈不愿请医生,但是到了晚上,她觉得病情变得很糟,不得不派彼得到村里去请医生,医生家门口有三棵金链花树,在大门上有一个铜牌,上面写着:“W。W。福瑞斯特医学博士”。
W。W。福瑞斯特医生立刻赶了过来。在路上他跟彼得谈了起来。他似乎是位很有魅力而且明智的人,对铁路、野兔、还有其他一些真正重要的东西都感兴趣。
他给妈妈诊视过后,说是流感。
“现在,阴沉脸女士,”他在客厅里对博比说,“我猜你想做护士长。”
“当然,”她说。
“嗯,那好。我会给你们配一些药。生好一堆火,做好一些牛肉浓汤,她高烧一退就给她喝下。她现在可以吃些葡萄,牛肉汁,苏打水和牛奶,你们最好弄瓶白兰地来。那种最好的白兰地。便宜的白兰地比毒药更糟糕。”
她请他把所有需要的东西写下来,他照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