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舟难得赧然,提起笔,在画中诸人身侧一一写下姓名。
写到萧砚书时,她笔尖微顿:“殿下……”
萧砚书莞尔,自她手中接过笔,端端正正写下自己名姓。
欢声笑语中,沈长和来到秦拂海身边,递出那半张地图:“这个还你。”
秦拂海这才想起此物,却未接过,只问道,“那位苗野的姑娘……”
沈长和哦了一声:“她啊,性子颇是内敛,同行路上,除了说起她们圣女时神采奕奕,其余时候跟个哑巴似的。”
秦拂海不禁轻笑,又问:“你可想过往后要做些什么?”
沈长和思索片刻:“日后……我想寻个清净处潜心钻研锻器之术,丹阳峡便不错,这些日子与你身边那些匠师探讨,我悟出了些新的门道,过些时日想试试看。”
“是吗?”秦拂海低嘆道:“真希望这一天快点到来啊。”
到了晚上,许寒枝喝多了酒,哼唧着要她抱。回到客房后,秦拂海为迷迷糊糊的人褪去外衫,妥帖安置在床上,又用温水浸湿帕子,仔细擦拭她泛红的面庞。
“阿鹿桓……”
“嗯?”她坐在床沿,垂眸望着女人酡红的脸蛋,心情颇好地捏了捏。
许寒枝蹙了蹙眉,伸手握住她的手腕,侧过脸,将柔软的唇瓣贴在她掌心。湿热的气息一下下拂过敏感的肌肤,秦拂海不自觉蜷起指尖:“寒枝。”
“嗯……”
终于,她用手撑着床面,缓缓俯身,小心翼翼吻上女人的唇瓣。许寒枝睫羽微动,抬手环住了她的脖颈。
“告诉你一个秘密……”
良久,醉意朦胧的人呢喃道。
秦拂海:“什么秘密?”
她吃吃一笑,眼眸裏氤氲着水汽:“萧砚书告诉我,我的生辰,其实是,正月初五……”
秦拂海眨了下眼,没有作声。
“所以,我才是姐姐……”许寒枝得逞般地弯起眉眼,“糟糕,我不会永远只是你最好的妹妹了。”
时光匆匆流逝,秦拂海仍是不太懂中原朝堂中的明争暗斗,但当夏日再度来临时,她已从坊间日益紧张的流言中,嗅到了山雨欲来的危险气息。
她们离京都越来越近,无数身影正于暗处潜行而来,即将彙聚于这座王朝的中枢之地。
所有布局似乎已悄然就位。
可在这节骨眼上,许寒枝却要她留在京都外等她。她心知许寒枝在担心什么,断言拒绝,争吵到最后,许寒枝红着眼睛道:“你就不能听我一次话吗!”
“我若是听话之人,就不会来中原寻你!”
“你——!”
许寒枝气急,拂袖而去。
夜裏,她又板着脸回来,冷声道:“你若非要跟去,必须时刻待在我身边。”
秦拂海莞尔:“不然呢?”
女人抬眸瞪她,可当秦拂海靠近时,她还是无奈地嘆了口气,伸手环住她的腰,将脸颊枕在她肩头,闷声道:“你真是烦人。”
秦拂海放松下来:“我是什么性子,你又不是不……”
话音戛然而止。
后颈传来针扎般的刺痛,秦拂海愕然退了两步,浑身气力骤然抽离,险些软倒。许寒枝稳稳揽住她,声音轻如嘆息:“等我回来。”
“你……”秦拂海倒抽一口冷气,竭力睁大眼睛,视线却越来越模糊,直至彻底陷入黑暗。
不知过了多久,待她再次醒来时,窗外夜色依旧浓重。秦拂海心头一紧,慌忙翻身下床,脚步依旧踉跄。
“许……许寒枝……”
门外,阿眠扶住她摇晃的身形:“阿鹿桓。”
“她人呢?”
“几个时辰前,就已经出发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