昳城的小学升初中是按照学区来划分的,顾臻就读的初中非常普通,普通到学校历年来最好的成绩是,中考有十五个学生考上昳城市第一中学。
昳城倡导素质教育,鼓励学生参加形式多样的学生活动,例如参加一年一度的中学生模拟联合国大会。不过,顾臻所在的初中,教育能力不足,因此学校只派了成绩最好的学生象征性地参加大会。
会场上,麦茫茫疾步从顾臻身边经过,她的名牌掉落,他捡起来,目光落在“茫”字上。
麦茫茫走出一段路后才折返。因为时间紧、任务重,她一时忘记了道谢,打算直接从不认识的男生手里拿走她的名牌。
男生的手臂向后一收,麦茫茫的手落空了。她和他对上视线,她的心一阵紧缩——不是因为他的长相,她向来不是“外貌协会”中的人。
麦茫茫忽略掉莫名而来的冲击感,不满地道:“还给我。”
顾臻挑了一下眉:“‘谢谢’只有两个字。”
麦茫茫的时间不多了,她勉强道:“谢谢。”
说完,她抢回她的名牌,急匆匆地离开。
为期三天的模拟联合国大会结束,顾臻的同伴在电梯口和顾臻抱怨着,说他们学校被分去做叫不出名字的小国家的代表,存在感特别地低。
同伴喋喋不休,声音远不如顾臻身后的长廊上隐约传来的声音吸引人。
长廊上,麦茫茫的同学在私下议论麦茫茫在模拟联合国大会上的表现:“性格强势、不好相与,谁想接近她啊?她连亲近的朋友也没有,也不知道她傲什么傲。”
“别说了。”
“我说错了吗?”
结果这场对话被麦茫茫本人听见了,场面十分尴尬。
好学生通常结伴而行,麦茫茫是例外——她独来独往,一个人的光芒就可以盖过一个小团体的光芒。
就像这一次的模拟联合国大会,麦茫茫风头无两——她是最佳代表,全英文致辞,自信、骄傲、锋芒毕露。
虽然她的气质更接近清冷的月光,但是,不得不承认,她那耀眼的光和太阳光具有相似性,令人不敢逼视。
“你们有没有听说过,冬天,豪猪因为冷,会靠在一起取暖,但是它们的刺会刺伤对方,所以它们只好分开又靠近,靠近又分开。”麦茫茫单臂环胸道,“冬天要来了,希望你们抱团取暖的时候,不要受伤。”
麦茫茫说完,径直走向电梯,她的同学面面相觑。
“她说我们是豪猪?”
“讽刺我们,她好刻薄。”
电梯到达,顾臻走进去,麦茫茫则在门外被方才唯一提出异议的男生拉住了。
“茫茫,他们不是那个意思,你不要在意。”他着急地说,“我和他们的想法是不一样的。”
“你们自我感觉太良好了,我不在意。”麦茫茫略带轻蔑神色地道,“准确地说,我从来不在意不如我的人,包括你。”
课间,顾臻正坐在座位上写题目,他的同桌抱着篮球跑进教室,将球砸向他说:“顾臻,走,打球去,你不在,我们打着没意思。”
顾臻头也不抬,却精准地单手接住球,把球反扔回去:“不去。”
“你还要学习?让不让我们活了?”同桌凑近顾臻,翻着顾臻的竞赛书,“这是什么?我们学过吗?是天书吧?”
顾臻以前天天和他们一起打篮球,并且还能轻松地保持第一名,这形象和他们心目中只会死读书的学霸形象大相径庭。
同桌沉痛地道:“你变了。”
同桌将书放回原位,却在书里发现一张集体合影。他手疾眼快地把照片抽出来,对灯察看:“中间的这个不是外国语中学的‘学神’,麦茫茫吗?”
中学生自有一套夸张的流行语言体系,顾臻明显是不受影响的,这些话丝毫不能激起他的好奇心。同桌惊讶地道:“不是吧,你不认识她?”
顾臻反问:“她很出名吗?”
“挺出名的。”同桌挠挠头,解释说,“我认识她,主要因为我一个成绩很好的哥们儿很崇拜她。”
同桌朝照片上一指。他说的哥们儿正是那天在电梯口拦下麦茫茫的那个男生。
“这个,是他们学校的第二名。前段时间,他本来准备和麦茫茫一起学习的,但是麦茫茫嘲笑他是废物,他黯然神伤了很久。”同桌从顾臻的抽屉里摸出一袋面包,边咬边愤愤不平地道,“至于吗?这女生未免也太过分了,你说是吧?”
同桌急于寻求顾臻的认可。
一般来说,男生对于这一类性格强势的女生,都是不太喜欢的,但是,顾臻仿佛觉得同桌说的是什么有意思的事情似的,显露出了探究的意思,脸上还带着一点无奈和纵容之色。
同桌无法领会其中的含义,只能模糊地感知到,顾臻站在他的对立面。他正犹豫的时候,顾臻把他嘴边的面包往里一塞,他想说的坏话全部卡在了嗓子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