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陆俨亭将药方仔细折好,收入袖中,又问道:“陛下的脉象,近日如何?”
此话题一出,张院正又一愣。
他已经很久没被蒙着眼带去诊脉了,正惴惴不安中。
“老夫前次去时,陛下正入睡着。陛下脉象平稳,只是气血略虚,”他冥思苦想着措辞,“毕竟……昏迷日久,也是常理。”
“略虚?”
陆俨亭重复了一遍。
“是、是略虚。”张院正赶快又说,“不过陛下龙体底子好,好生将养,应当无碍。”
陆俨亭点了点头,没再追问,也没说什么时候许他去诊脉,就干脆利落地转了身。
随后又停住脚步,回头看了张院正一眼。
“张大人。”他声音轻而缓慢,语调最后带了点意味深长,“你是个聪明人。什么话该说,什么话不该说……想来清楚。”
张院正连连拱手,“老夫明白,老夫明白。”
待那道身影消失在门外,张院正才瘫坐在椅子上,长长舒了口气。
他低头看着药炉里还在翻滚的药汤,双手合十。
药王爷保佑。
让长公主殿下顺利登基吧。
否则,他真的不知道,如果陛下真的重掌权柄……他这般的小人物,会被清算成什么样子。
*
骆淮合上最后一本奏折。
上次命陆俨亭传话张院正诊脉,已过去两日。他之后也遣人回禀,说是陛下脉象如常,正逐渐康复,只是仍需静养。
骆淮没说什么,只是又加派了人手看管。
今日用过午膳,她正准备再次去看望一下骆灵均。
不起眼的木门被推开,皇帝坐在桌前,正默默翻着一本书。
他已经醒转多日,被这个狭小的天地困了月余,此时听到动静才抬了眸。
一道金红色的身影缓步而入,走过来的时候还微微屈膝,行了个无可挑剔的礼。
骆灵均面无表情。
骆淮保持着行礼的姿态好一会儿,惊讶地开口:“皇兄竟不请臣妹起么?”
骆灵均:“反正你也会自己起身的。”
骆淮听后嫣然一笑,也不生气,真的就自己起了身,在床边的绣墩上坐下。
“太医说皇兄身子渐好,臣妹心里欢喜。”
身子渐好?
骆灵均冷笑,请脉的人都多日未曾来过了,他这个妹妹可真会张口说瞎话。
“朕看你是巴不得朕永远醒不过来。”
“皇兄这话说的,”骆淮叹了口气,神情真挚,“臣妹监国这些日子,日日战战兢兢,生怕行差踏错,愧对祖宗江山。皇兄若能早日康复,指点一二,是臣妹求之不得的。”
“指点一二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