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修路。”何耐曹吐出两个字。
“咳咳咳……”冯叔一口粉条差点呛进气管里,连咳了好几声,脸都憋红了。
他赶紧端起水碗顺了顺气,瞪著眼睛看向何耐曹:“修路?修哪条路?”
“把咱东屯连著外面镇上,还有旁边几个屯子的土路,全拓宽、垫平。最好能修成能跑大卡车的硬面路。”
冯叔连连摆手,脑袋摇得像拨浪鼓:“不行不行,这事儿你想都別想。”
“为啥?”
“你算算帐啊!”冯叔掰著手指头给何耐曹算,“第一,马上就要秋收了,家家户户都在地里抢粮食,哪有人手去修路?第二,大木山上的野猪还没解决呢,大伙儿提心弔胆的。第三,修路得占地吧?得协调旁边几个屯子吧?这得费多大功夫?最关键的一点,修路得公社下文件,咱大队哪有这权力私自拉人去干这活儿?”
冯叔越说越激动,最后把筷子往桌上一拍:“这事儿没门!”
何耐曹没急著反驳,慢悠悠地拿起一个饼子掰开。
他心里门儿清。
再过两年,那场席捲全国的大饥荒就要来了。
他想在东屯种出高產粮食,有这个信心,应该没问题。
等產量种出了来后,得到认可,然后將其发扬传播,必能为饥荒做出实际性的补救。
可路不通,东屯就是个死胡同。
就算他种出金山银山,运不出去也白搭。
这路,必须得提前铺好。
这番心思,何耐曹暂时不能跟冯叔明说。
“冯叔,你先別急著拒绝。”何耐曹咬了一口饼子,“我问你,要是明年、后年,咱东屯的粮食產量翻倍,甚至翻两倍。地里全是高產的庄稼,粮仓都堆不下。到时候,这破土路连辆牛车都走得费劲,粮食咋运出去交公粮?”
冯叔愣住了,隨即苦笑一声:“阿曹,你这牛皮吹得也太大了。產量翻倍?你当那是变戏法呢?”
“我没开玩笑。”何耐曹盯著冯叔的眼睛,“我既然敢拿一亩地试种冬麦,就有把握让咱屯子的地长出更多的粮食,而且还有別的种子高產。但路不通,以后全得抓瞎。”
冯叔看著何耐曹那双沉稳的眼睛,心里莫名地跳了一下。
这小子,说话咋这么有底气呢?
“就算你说得对,可没上头的命令,我这大队长也调不动人啊。旁边那几个屯子的大队长,更不可能听我的。”
“命令的事,我去想办法。”何耐曹直接把活儿揽了下来。
“你去想办法?”冯叔瞪大了眼睛。
他脑子里飞快地转悠起来。
阿曹这小子,路子野得很。
这小子要是真去跑关係,说不定还真能把修路的文件给弄下来。
想到这,冯叔一拍大腿:“行!阿曹,只要你能把上头的红头文件弄下来,我老冯二话不说,亲自带头抡镐头!旁边几个屯子我去跑,保证把人给你凑齐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