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亮了。
孙传庭站在那座碉楼的顶层平台上,透过单筒望远镜,看著远处狼狈逃窜的尘土。
他身上穿著一件普通的甲,脸上带著一丝疲惫,但眼神却亮得惊人。
“督师,昨晚这一仗,打得痛快!”
旁边的游击將军周大勇兴奋地说道。
“这水泥碉楼真是神了!以前咱们守那些土堡,几下就被这帮贼给刨塌了。现在这玩意儿,他们炸药包都炸不开门,那猛火油往下一倒,嘖嘖,那叫一个惨。”
孙传庭放下望远镜,嘴角难得露出一丝笑意。
“这不是我的本事,这是皇上的本事,是宋应星的本事。”
他拍了拍那灰白色的女墙,坚硬,冰冷,充满了安全感。
“有了这东西,咱们就不怕被流寇牵著鼻子走了。”
“传令下去。”
孙传庭收起笑容,恢復了那个“孙阎王”的冷酷。
“不用急著追。”
“让各部按照计划,继续往前推进。”
“每隔五里,修一座碉楼;每隔十里,挖一道长壕。”
“我要像梳头一样,把这大別山一寸寸地梳一遍。”
“他李自成不是能跑吗?我倒要看看,等这笼子缩到了只剩这一个山头的时候,他还能往哪跑。”
周大勇一愣:“督师,那要是把他们逼急了……山里那些老百姓怎么办?”
孙传庭转过身,看著远处那连绵不绝的大山,眼神变得有些复杂。
“慈不掌兵。”
“告诉前面的部队,大路小路全部封死。凡是运粮进山的,不管是不是百姓,一律按通匪论处,就地正法。”
“要怪,就怪他们跟错了人,信错了迎闯王不纳粮的鬼话。”
这时候,一个传令兵骑著快马飞奔而来,手里举著一份加急公文。
“督师!汉中那边的探子回来报信了!”
孙传庭接过公文,拆开一看,眉头渐渐皱了起来。
“怎么了督师?”周大勇问。
“李自成派人去了汉中。”
孙传庭把公文收进怀里,冷哼一声。
“这只困兽,是想跳墙了。”
“那边是魏国公的防区,守备鬆懈得很。若是真让他跳出去了,这盘好棋就废了一半。”
他立刻转身往楼下走。
“周以德!”
“末將在!”
“你带三千火銃手,不要輜重,每人带三天乾粮,现在就出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