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给我死死钉在子午谷的南口。告诉兄弟们,哪怕是这些石头都被打碎了,也不能放一个贼寇过去!”
“是!”
……
山谷的另一头。
李自成看著那些从昨晚突围就一直没吃饭、一个个饿得眼眶深陷的兄弟,心像被刀绞一样。
“闯王,咱们……咱们吃什么啊?”
一个只有十几岁的小兵,抱著根生锈的长矛,虚弱地问道。
他旁边的另一个老兵,正盯著远处几具刚死的袍泽尸体,眼神有些不对劲。
那眼神,像是在看粮。
“当!”
李自成一刀鞘砸在那老兵的脑门上,砸得他满头是血。
“看什么看!那是你兄弟!”
李自成吼道,声音嘶哑得破了音。
“老子就是饿死,也是条好汉!谁他娘的敢动那个歪心思,老子先劈了他!”
他转过身,不敢看那些失望的眼神。
牛金星凑过来,声音低得像鬼。
“闯王,兄弟也是没法子……再这么饿两天,不用明军打,咱们自己就先散了。”
“那个计划……该定了吧?”
李自成沉默了很久。
他看著北方,那里是绝壁千仞的秦岭。
翻过去,是汉中,是粮仓,是活路。
可是那条路,是死路。
“赌了。”
李自成从怀里掏出最后一块干饼,掰碎了扔在地上。
“告诉兄弟们,吃饱这顿……不,没得吃饱了。”
“不想死的,今晚跟我走。”
“咱们去爬山。爬过去了,有肉吃,有娘们睡。爬不过去,就死在半道上,好过在这儿当饿死鬼!”
风,呜呜地吹过山谷。
像是在给这支末路穷寇唱著最后的輓歌。
而在几十里外,那座座冰冷的水泥碉楼,正像是一个个沉默的墓碑,等待著埋葬这个旧时代的最后一丝疯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