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在是现在。
“高师傅言重了。”朱载坖淡淡地说,“入阁是內阁的事,朕只是准了而已。高师傅有才干,该当此任。”
高拱听了,脸上的笑意深了几分。
他往前走了一步,压低声音说:“陛下,臣今日来,还有一事要奏。”
朱载坖看著他:“说。”
“言官胡应嘉、欧阳一敬等人,连日上疏弹劾臣。”高拱的声音里带著压抑的怒意,“这些人,都是徐阶的门生。徐阶这是在借刀杀人,想让臣知难而退。”
朱载坖没接话。
高拱继续说:“陛下,徐阶此人,表面谦和,內里阴险。这几年他在內阁,把持朝政,排挤同僚。如今臣入阁,他便让言官围攻,分明是想独揽大权。臣请陛下……”
“高师傅。”朱载坖打断了他。
高拱一愣。
朱载坖看著他,语气平静:“你说的这些,朕都知道。那些弹劾的摺子,朕都看了,留中了。”
高拱怔住。
留中?
那就是说,皇帝没理会那些弹劾?
他心里一动,正要说话,朱载坖又开口了。
“高师傅,你在裕王府教了朕九年,朕叫你一声师傅,是念著当年的情分。”朱载坖说,“但如今,你是內阁大臣,朕是皇帝。朝堂上的事,朕心里有数。”
他看著高拱,一字一句:“內阁的事,你们自己商量著办。该爭的爭,该让的让。只要別耽误国事,別闹得不可收拾,朕不会多管。”
“但有一条——”朱载坖的声音沉下来,“別让朕来给你们评理。朕没那个閒工夫。”
高拱听完,脸上的表情很复杂。
有意外,有不解,还有一丝隱隱的……忌惮?
这位陛下,怎么跟以前不一样了?
当年在裕王府的时候,他性格宽和,甚至有些软弱,凡事都要问师傅们的意见。
现在却……
“臣明白了。”高拱深深一揖,“臣告退。”
他退出去。
朱载坖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口,忽然嘆了口气。
冯保凑过来,小心翼翼地问:“陛下,高大人的话……”
“他的话,你听见了?”朱载坖问。
冯保连忙跪下:“奴婢不是有意偷听……”
“起来吧。”朱载坖摆摆手,“听见就听见了。你觉得他说得对吗?”
冯保爬起来,斟酌著说:“高大人说的……有他的道理。徐阁老那边,確实门生多,言官也多……”
“那徐阶有错吗?”
冯保愣住了。
朱载坖看著他,问:“徐阶举荐高拱入阁,有错吗?现在言官弹劾高拱,是徐阶指使的吗?你有证据吗?”
冯保不敢吭声了。
朱载坖转身,继续散步。
他一边走,一边在心里吐槽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