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隨后列爆点数据:
一百三十七万两耗银、七成私用、三千七百余人持偽勘合,十倍於正额!
再写黎民血泪:
山西驛丞王承冤死狱中;
扬州农户弃田逃亡;
杭州驛夫日夜疲命;
山东、河南、湖广百姓卖田鬻子,骨肉分离,以填驛耗窟窿。
最后,落笔河南陈留驛血案:
“一王府舍人,以游宴之故,残两命、激民变。
驛递之毒,深入膏肓。”
疏文末尾,他铁腕四策:
一、严限资格,非军国急事不许给驛;
二、严惩勘合之弊,偽造转借者革职、充军、削爵;
三、杜绝摊派,钱粮由国库统一拨付;
四、定额定编,还驛夫与驛马以常制。
写至末句,他添上八个字:
“若臣言虚,愿受重谴。”
掷笔有声。
——
奉天殿內,金碧辉煌。
隆庆帝高踞御座,十二旒珠垂落,遮去天顏。
例行奏事毕,户部、兵部、礼部依次上奏。
待殿內公事告一段落,张居正整肃衣冠,稳步出班。
“陛下!臣张居正,有本启奏!”
声音清亮,刺破大殿沉闷。
他从袖中取出奏疏,朗声宣读,字字锤击:
“隆庆八年,天下驛站耗银一百三十七万两,粮米九十六石。
其中军国急用,不足三成,余者七成,皆为权贵侵吞糜费。”
殿內倏然静落针闻。
“兵部发放勘合三百余道,实际接待三千七百余人。
十倍偽冒,偽造横行,公器彻底沦为私用。”
勛贵列中,有人脸色煞白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