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令姝身子一僵,轻轻摇头,“相国风姿卓绝,又厚意相待,妾何来委屈?妾只会些吟风弄月的浅薄辞章,倒是自惭形秽了。”
这话里隐隐透出的酸意,高澄听出来了。被美人倾心的愉悦将将浮起,就被闪过的一念覆盖:王令姝不过一年,已会为他吃味,稚驹跟了他十年,为何……从无怨怼?
“相国?”
“各有所长罢了。”他意兴阑珊地应,指尖托起她下颚,“孤就爱你这般……风月无边。”
第56章
情窍未开
高澄指尖拂过她光洁的脸颊,停在那柔软唇瓣上,带上几分力道,摩挲那抹嫣红。
“令姝这唇,不点而朱,倒比胭脂还要润泽几分。”
感觉到怀中人的轻颤,他低低笑了笑,指尖滑向那截颈项。那里的肌肤更为娇嫩,能感受到血管轻微的搏动。他用了些力,迫使她将头仰得更高些,露出完整的颈线。
另只手向更软处探去。
王令姝在他双重的撩拨下,气息已然不稳,眸中水光潋滟,倒映着烛火与他近在咫尺的脸。
高澄欣赏着她这般情态,低下头,薄唇几乎贴上她的耳廓,“这些日子,可曾想过孤?”
王令姝被那气息烫到,下意识缩了缩,却被他牢牢按住。情动已深,只依从本能,望着他深不见底的凤目,点了点头。
得到了想要的回应,高澄将温香软玉抱起,走向内室。
烛光透过帐幔,变得暧昧昏黄。
手腕被他按在头顶,眼波渐渐迷离……
他却忽然想起,曾在他掌中的另一细腕,也微微颤抖,却非情动,而是因为疼痛……
高澄闭了闭眼,试图驱散那不合时宜的联想,重新专注于眼前活色生香的美人。可看到那微张的檀口,脑海中却又闪过那更小的唇……
他忽然觉得,这如玉的美人,美则美矣,却不够……可爱。
他有些恼火,更用力地攫取,却仿佛隔了一层无形壁障,泄不了心头的火。
最终,颓然停下。
王令姝眼中满是惶惑与受伤。
高澄抽身而起,扯过榻边的外袍穿上,他系着衣带,目光扫过帐内凌乱的锦被和王令姝失色的脸,心头那股憋闷更盛。
“好生歇着。”
丢下句干巴巴的话,他不再看她,径自掀帐下榻。
陈氏正修剪着一瓶新折的绿萼梅,闻听开门之声,抬起头来。
他带进一阵夜风,也带来一缕与他惯用的降真香截然不同的、叠熏了甲煎的沉水香。
陈氏放下银剪,“大王来了。”
高澄在她身侧坐了,目光空茫地落在那瓶梅花上。
陈氏净了手,从红泥小炉上提起温着的酒壶,为他斟了满满一盏暖好的兰生酒。
高澄却只是握着盏摩挲,并未就口,目光从梅枝上移开,投向窗外灰蒙蒙的夜色。
“她拒了。”
“这几日……未闻公主提起纳妃仪注之事,妾身心里,便猜着了七八分。只是妾身总觉得,不能吧?陈侍中定是另有旁的、更大的顾虑,绝非不愿嫁给大王。”
高澄扯扯嘴角,“她的顾虑,大了去了。”
他将陈扶那番无可指摘的道理,略略概括给她。
陈氏露出惊叹与恍然交织的神情,喟叹道:“陈侍中眼界之远,非妾这等囿于深宅的妇道人家所能揣度。妾身愚钝,先前只忖度着男女之事,岂料侍中眼中所见,是大王千秋伟业。”
“你说,她当真如她所言那般想?还是说……只是……拒绝孤的借口?”
陈氏微微沉吟,笑道:“大王应比妾身更了解,陈侍中是在何等环境下长成。”
“此话何意?”
“妾身听闻,她自幼随母清居,早早便入了东柏堂,在相国身边侍奉笔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