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话,不只是梁铭的转述,还有镇海自己的理解。
先成佛再去架舟苦海渡世人,还是架舟行俗世血海,以有尽寿命面对无穷苦厄。
镇海有意选择后者。
在眾僧看来,这是目光短浅之举,至少很久之前会这样,但昨夜的神佛到来,让他们有了动摇。
梁铭等人在做的事情,不过是渡人一时,却能得神佛相助,自己等人苦修佛法,却不曾得神佛垂目。
“————你且回去,青川,你將东苑仓库的典籍交於镇海师弟,万一我等正法入灭,后人可不走我等歧路。
至於镇海你所言之事,我等需唤醒大僧,由他决断。”
镇海站起身,点头表示了解。
他知道对方说的大僧是何人,那是僧眾的核心,第一位將肉身融於天池,化作千僧树种的和尚。
直至今日,他的意识依然未入轮迴,在天池的底部参详佛法,已某种半梦半醒的姿態。
遇到不懂的问长辈,僧眾们亦是如此。
山下,梁铭赶到大食堂的时候,叶凌云等人送走了几名外城人的意见代表。
“情况怎么样?”
进了屋,梁铭向叶凌云问起现状。
“叛军的使者已经进了城,而且和这几个说得上话的外城人有了接触,但这些人不愿意和我们多说。”
叶凌云有些沮丧:“我们供他们吃喝,让他们不用为生存发愁,就落得这个下场?看到一个似乎更好的选择,就对我们冷脸相看。
刚刚有个人还说我终究是巡抚的义子,肯定是在帮巡抚稳住他们,等战事平定,就来清算他们。
虽然他说对了一半,但另一半意思,我们绝对没有的,为了他们,我们费了多少心力,甚至可能对下个副本產生负面影响。
可这些人,唉,我真不想说难听的话。”
一旁的徐蕾出声安慰:“这怪不得他们,说到底,如果我们的真心思说出来,他们也会觉得我们的善意是一种利用。
当务之急,是想办法知道更加具体的情况。
,梁铭见状,问:“卫阳也不肯跟我们说?”
叶凌云摇了摇头:“他没来,是几个比较年长的人来了。”
梁铭当机立断:“走,我们去找他。”
片刻后,一行人涌入卫阳家里,给卫阳嚇了一跳。
在说明来意后,卫阳面露难色。
“別摆脸色,卫阳,跟我们说说到底什么情况,我们这些日子对外城人怎么样,你是看在眼里的。”
梁铭坐到卫阳对面:“不告诉我们叛军的使者在哪里也没关係,至少让我们知道,你们在担心什么,犹豫什么?”
卫阳见梁铭態度诚恳,有些胆怯的问了一句:“梁大哥,你们这些人,过些日子,都是要回京城的吧?”
梁铭点了点头。
“我们怕的就是这个。”
卫阳说:“梁大哥你们回了京城,大食堂也好,巡逻队也好,都会一下子消失,朝廷一定是要徵税的,而且照著以往惯例,你们一走,我们这些个领头的就要被抓起来杀头。
我们的妻儿父母,更是一个走不掉,梁大哥你们对我们很好,可是你们一走,我们就只剩下死路。
与其坐著等死,不如站起来搏命,这是义军使者的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