动作很轻,但布巾碰到翻开的皮肉时,卫昭还是吸了一口凉气。
“忍著。”
柳惊霜头也没抬,语气和在军中下令没什么区別。
卫昭配合地闭嘴。
他偷偷打量柳惊霜的表情。
这位大嫂低著头,睫毛遮住了眼睛,看不太清眼神。
但她握著布巾的手指微微发紧,指节上的疤痕泛著白。
她把布巾翻了个面,凑近伤口仔细看了看。
然后,呼了口气。
“没淬毒。”
这三个字说出来的时候,卫昭分明看见她肩膀鬆了一下。
就那么轻微的一下,要不是离得近,根本看不出来。
淬毒?
卫昭回想起之前在现代看过的那些古代战爭资料——
箭头涂马粪、涂乌头汁,射中就算不死也得烂,这年头在箭上下毒简直是基本操作。
要是那支箭有毒,他现在可能已经在地上打滚了。
角落里传来一声轻咳。
老太君坐在另一张椅子上,鑌铁拐杖靠在墙边。
她一直没说话,就那么看著柳惊霜给卫昭处理伤口。
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,居然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笑什么?
卫昭心里犯嘀咕。
柳惊霜拿出一卷乾净的棉布,开始给他包扎。
绕了三圈,打了个利落的结。
“好了。”
她站起身,端著血水就要往外走。
“惊霜。”
老太君开口了。
柳惊霜停住脚步。
“老身已经吩咐人去修缮城门,加固工事。”
“今夜你就別去军营了,留在这儿照顾昭儿。”
这话听著正常。主帅受了伤,最能打的將领留下保护,合情合理。
但卫昭总觉得哪里不对。
柳惊霜显然也觉得不对。
她端著水盆的手顿了一下,回过头看向老太君。
老太君站起身,拿起鑌铁拐杖,慢悠悠地往门口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