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花室逢缘牵旧线（第5页）

吴冠俊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，眼神里滑过一丝失落，指尖在杯沿蹭了蹭。

张良羽忽然笑了：“还没说完——他们可以考虑把厂子租下来。”

吴冠俊眉宇间刚松快些，又立刻蹙紧，摸出烟盒散给他一支，自己也点上，深吸一口：“怎么个租法？”

“只租场地跟设备。”

“那他们还是打算干锂电池？”

“十有八九是，但不用你们原厂的招牌。”

“他们自己有资质？”

“没有，重新注册。”

吴冠俊把烟蒂按在烟灰缸里，眉头拧得更紧：“重新注册？所有证件办下来，最快也得一年吧？这不是晃点人吗？”

“听我说完。”张良羽往前倾了倾身，“注册期间，租金照付。这样一来，你跟董事长也有个交代，不算让厂子空着，对吧？”

吴冠俊盯着他：“租金呢？”

“咱两这关系，我就直接报他们给的底价了——办好证照正式经营前，每年七十万；开始经营后，每年一百万。”

见吴冠俊还在琢磨，张良羽又补了句：“你们每年在化工园交的管理费、设备维护费，加起来也不是小数，这厂子现在分毛不挣还得往里搭钱。当然口禾家大业大不在乎这点，但挣就比亏强吧。你建厂花了两千万，现在这么租出去，每年净得百万，年化五个点，董事长肯定算得过来这笔账。”

吴冠俊弹了弹烟灰，终于点头：“行，下周一的周会上，我跟董事长提提。”

张良羽走到门口，手搭在门把上又回头：“对了，你家刘华荣不是在市监局吗？他们□□的时候，找她搭个话，说不定能快点——早一天经营，你早一天拿足额租金。”

说完，他笑着带上了门，把吴冠俊若有所思的眼神关在了里面。

周一上午，吴冠俊从董事长办公室出来时，领带松了半截，脸上带着点疲惫。推开自己办公室的门，果然见张良羽正坐在沙发上，指尖捻着茶杯柄转圈圈，见他进来，张良羽没起身：“怎么样？”

吴冠俊往办公桌后一坐，松了松衬衫领口，拿起桌上还冒着热气的咖啡，吹了口气没喝：“成了。”他抬眼看向张良羽，“第一年算你们□□期，五十万；第二年起，每年一百万。新营业执照一下来就签合同，口禾这边，我全权负责。”

张良羽眼睛亮了下，起身时带起沙发垫的褶皱：“行！我这就去通知他们，尽快开始□□。”

“我刚跟我老婆通了气，”吴冠俊摸出手机，“营业执照、税务登记证、组织机构代码证这三样，她都能搭把手。我让她盯着，估计两周就能下来。”他掰着手指算，“下周就十一放假，节后加□□的时间。。。。。。争取十一月前签合同。”

“好，我这边协调着，争取十一月前搞定。”张良羽应着，脚步已经挪到了门口。

晚上，彭龙飞租的那套大房子里飘着股炒青菜的香味。桌上摆着三碗米饭、一碟咸菜、一盘炒土豆丝和一盘空心菜叶。张良羽、张家成、彭龙飞围着茶几坐着，筷子扒拉米饭的声音格外清晰。张家成下午刚从张良羽那边搬回来，行李还堆在墙角。

张良羽咽下一口饭，放下筷子：“明天开始办正事。”他看向彭龙飞，“龙飞，你去跑锂电池厂的证照——营业执照、税务登记证、组织机构代码证。出发前打这个电话，我刚发你微信了。”他顿了顿，补充道，“对方叫刘华荣，是吴冠俊的爱人，说话客气点，她会教你流程。”又转向张家成，“法人就写你的名字。”

张家成扒着饭，闷闷地“嗯”了一声，筷子在碗里戳了戳土豆丝。

“家成，你也提前准备着，”张良羽继续说，“十月底签完合同，你就住厂里，先把所有智能设备摸熟。等那个王能武回了口禾，你就开始带我练会操作。”

两人都点头，彭龙飞嘴里塞着饭，含混地说：“放心，没问题。”

张良羽夹了口青菜：“签完合同，其他证可以慢慢补，不急。中间要跑手续、买生活物资，尽量让龙飞来，家成你尽量少出厂门。”

他扒拉两口饭，忽然抬头，目光扫过两人：“后天是我节前最后一节花艺课。接着十一放七天假，没什么要紧事，你们俩有什么计划？”

他这话明显是问彭龙飞——张家成是个闷葫芦，张良羽早猜到他想不出什么花样。

果然，彭龙飞先开口，放下筷子抹了把嘴：“没计划。你这摊子事刚起头，我俩得随时等着，哪敢瞎跑？”

张良羽苦笑了下，拿起桌边的纸巾擦了擦嘴：“那你们这两天琢磨琢磨，十一怎么过。要是后天晚上还没想好，咱们就租辆车，漫无目的地晃荡，走到哪算哪，怎么样？”

他站起身：“我先回去了。”

“嗯。”张家成和彭龙飞同时应了声，看着他带上门，楼道里的脚步声渐渐远了。桌上的土豆丝还冒着点热气。

周三下午的花艺课上，剪刀剪过尤加利叶的脆响里，张良羽望着桌上摊开的雏菊，心里那根绷了两年的弦，难得松了半截。计划推着走的顺当里，裹着这三年来攒下的辛酸，混在一起，竟让他生出点不真切的恍惚。

他这才第一次正眼打量花艺老师——钱琳。约摸一米六五的个子，讲台桌挡着下半截，看不清穿没穿高跟鞋，只瞧见她站在那里，体态微胖却匀称，像颗饱满的珍珠。黑色长发烫成绵羊卷，发尾在肩头轻轻晃，总穿一身淡色长裙，垂到脚踝，布料随着动作微微贴在腿上。手上光溜溜的没戴任何饰物，耳垂上只有一对细银小耳钉，亮得不起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