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——你为什么不去找义体医生——"
摩根又喝了一口酒。
"混着烟就跑出来了。"他说,"——丢了条手也比被那些婊子抓住好。"
"——我的义体医生信不过。"
他甩了甩自己空荡荡的右肘。
"——妈的——"他说,"——你有没有认识的,靠谱的医生?"
迈尔斯转头看了一眼玄关那里——
千岁已经从那种"刚下飞机半睡"的状态里被酒精味和血味打醒了。她抱着抗G服的箱子,脸色白得跟刚才在飞行器上那一瞬间一模一样。
迈尔斯朝她点了一下头。
"——下楼。"他说,"——开车。"
千岁立刻把箱子放下,转身冲下楼。
迈尔斯弯下腰——他那条已经被合金骨架加固过的腰——一把把摩根从沙发上扶了起来。
摩根的体重在他怀里轻得不像一个完整的成年男人。
那一刻迈尔斯才反应过来——
——摩根这一路从恶土逃回来——
——是一路在失血。
那条焦黑色的烧灼痂能止住绝大部分的血。
但它止不住一个六十岁的男人独自一人——背着背包,揣着一把老式左轮,朝着夜之城方向,骑着一辆被打过的摩托车——跑两百公里所需要的——
——所有的体力。
迈尔斯架着他走出门。
电梯下楼。
千岁已经把车开到了楼下的通道口。
迈尔斯把摩根塞进了后座,然后自己跳上副驾驶。
千岁踩了油门。
车朝着米丝蒂的通灵馆方向——
——朝着老维——
——开了出去。
老维正在地下室看一场重播。
他听见铃铛响——他认得迈尔斯按那个铃铛的节奏——立刻把屏幕静音。
迈尔斯架着摩根从铁台阶上下来。
老维抬眼。
那双墨镜后面的眼睛——
——在他看见摩根那条空荡荡的右手的那一秒——
——眯了起来。
"放椅子上。"老维说,"——快。"
迈尔斯把摩根放到了那张医疗椅上。
老维拿起一支预填的、迈尔斯一年前自己第一次装义体时也用过的麻醉针——
——咔哒一下打进了摩根的脖子侧面。
摩根"啊"了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