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机车停稳。
然后他抬起头。
孟萌看见了他的脸。
很好看。
即便是在疗养院住了两年七个月的人,也依然能看出他曾经的样子——高二那年,他也该是站在人群里就会被看见的那种人。
但他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焦距。
像两潭死水,风吹过,也没有涟漪。
“周湛。”林鹿鸣开口。
周湛没有回应。
他看着林鹿鸣,像看着一个认识、但不记得名字的人。
然后他开口。
声音很轻,很慢,像从很深很深的水底浮上来的气泡。
“鹿鸣。”
“你还留着那个ID。”
林鹿鸣没有说话。
周湛看着他,很久。
“深海鱿鱼丝。”
“他给你取的。”
“……他给你取这个名字的时候,有没有告诉过你——”
他的声音忽然断了。
他站在原地,看着自己伸出去、却停在半空的手。
“有没有告诉过你,”
“鱿鱼遇到危险的时候,会喷墨逃跑。”
“但墨汁喷完了——它就没有别的办法了。”
风很大。
没有人说话。
周湛把手慢慢收回去,插进校服口袋。
“我的墨汁,”他轻声说,“三年前就喷完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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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七点整】
旧音乐厅的门开了。
不是被推开的。
是有人从里面拉开的。
孟萌转头。
靳朕站在门里。
他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来的。不知道在里面站了多久。不知道隔着那扇斑驳的木门,他听见了多少。
他的校服上沾着灰。
他的额发有点乱。
他的手里,还握着那两张食堂的纸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