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是忘了。”
“是不知道怎么开口。”
“他怕沈悸冥问:你为什么要替他说?你和渊什么关系?”
“他不知道怎么回答。”
“上周五,渊回来了。”
“方迟站在二十二楼观景平台。”
“看着沈悸冥和程渊并肩站在旧音乐厅门口。”
“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没有位置了。”
“不是被排挤。”
“是从来没有存在过。”
“然后沈悸冥来找他。”
“把那张手绘毕业照拿出来。”
「你站这。」
「旁边也没人。」
「你也可以站。」
“方迟说:‘那我站旁边。’”
“沈悸冥说:‘那就这么定了。等他回来——我们三个人,站同一排。’”
“方迟说:‘……操。’”
“声音有点哑。”
“他没哭。”
“但他把这句话存了七年。”
“终于不用自己存着了。”
唐棠翻到第八页。
“然后是程渊。”
“他是渊的儿子。”
“七年前他十二岁。”
“站在校门口,看着他爸坐的出租车开远。”
“他没哭。”
“因为他爸说:‘爸爸要去一个很远的地方。’”
“‘不是不要你。’”
“‘是有些问题,必须亲自去找答案。’”
“他等了七年。”
“七年里他穿和他爸一样的灰色开衫。”
“扣子扣到第二颗。”
“不是习惯。”
“是怕自己忘记。”
“忘记那个人长什么样。”
“忘记那个人最后说的话。”
“忘记那个站在校门口、笑着朝他挥手的人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