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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34章 肌骨寸摧(第1页)

铁链、夹棍、皮鞭、烙铁,在烛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,静静挂在青灰色石砖的四壁上,其中摆着一张宽大的木案,案后是刑讯时的主审之位。在那张主审的扶手椅中,铺着一张不知用了多久的陈旧虎皮,侧首还有一张小几,几上规整地摆着笔墨纸砚。冯俊海引着叶鸮步入刑讯室中,立刻吩咐下人去将殷崇壁提来,他要继续问话。下人听命立刻转身出去,却在前往暗室的路上时,总忍不住与一旁的狱卒抱怨:“不上刑,就这么不温不火的问下去,何时才能问出个字儿来!”身旁那狱卒也是无奈:“这事儿还真是法儿说,大人也是没招儿啊,毕竟有圣意在前,大人又能怎么办呢。”“哎……”那人显得有些疲惫地叹了一口气:“得嘞,就听大人的,继续给那位太师爷‘请’过来继续问话吧。”不多时,诏狱那间刑讯室里已经紧闭了大门。冯俊海如常落座在木案后的主审之位上,在侧首的小几上端坐着书记官,两侧各站着一名膀大腰圆的狱卒,两人双手背在身后,双腿叉开站立,仿若两尊铁塔一般。在木案前几步的地方,是一张矮椅,殷崇壁正直挺地坐在其中,双手被一条麻绳松松地绑在身前,绳结爷打得很随意,甚至可以说只是象征性地绕了两圈而已。殷崇壁笔挺的腰背端坐在正中,好像即便他坐在这间阴冷潮湿的刑讯室里,也仿若是在太师府的书房一般泰然自若。而在矮椅的两侧,还各站着一名狱卒,与木案旁那两人同样身形魁梧,这四名狱卒都是冯俊海特别点名挑选来的行刑老手了。选他们,不仅是因为这几个口风紧,更是因为他们都是见过鲜红的血、听过凄厉的叫、行过残忍的刑,不论经历什么样的场景,都可稳如泰山,眼皮也不会多眨一下。但这几日,他们四人站在这间刑讯室里,却几乎什么都没做,什么也都没听到。但今日却大有不同,几人的目光不仅仅是警惕着正坐中央的殷崇壁,更多的则是随着那个来回走动的身影而动。冯俊海与叶鸮相视一眼,默默传递了一个肯定的眼神,叶鸮便停下了走动的脚步,正立在殷崇壁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前这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师。殷崇壁并没有抬头,目光淡淡地落在浸满了褐色污渍的地面上,像是在数着地上的砖石。“殷崇壁。”冯俊海率先开口:“本官再问你一遍,赤丰九年秋,琅川州赵家村惨案,你究竟是否知情?”殷崇壁没有出声。冯俊海等了片刻,又问:“去岁,赤丰一五年八月,琅川州王庄惨案,你是否知情?”殷崇壁丝毫没有反应。冯俊海深吸一口气,将面前那沓厚厚的卷宗翻开,再问:“琅川州那条密不示人的藏银涧、安硕从七宝山私吞矿资、八皇子和四公主贪墨之事,这些是否有你在幕后指使?”这些事桩桩件件放在眼前,冯俊海也只是道出冰山一角,身旁的书记官依旧不厌其烦地奋笔疾书,将这些天来重复了无数遍、却又得不到答复的问题,一一记录在案。可殷崇壁始终没有开口。烛火跳跃,将墙壁上那些刑具的影子长长投在满是污渍的地面上,好像一群无声的鬼魅,冲着端坐其中的殷崇壁张牙舞爪。冯俊海强压心中怒火,放下卷宗,看了一眼叶鸮,与他示意了一个眼神。叶鸮微微点头回应:“冯大人,别费口舌了,还是让属下来好好‘问问’咱们这位高高在上的太师吧。”殷崇壁对此依旧没有任何反应。叶鸮不以为然,话音落地,便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巧的布囊,又向一旁的狱卒示意搬来一个小小的矮几,放在殷崇壁面前,随后又将布囊摆在其上。那布囊是由深蓝色粗布制成,用细麻绳紧紧系着口,在旁观察的狱卒都看不出里面装了什么物事。随即,叶鸮又从腰间解下一只巴掌大的皮囊,示意一旁的狱卒拿来一只陶碗,随即便拧开了皮囊的塞子,倒出几滴无色的液体。当液体滴入陶碗时,在烛光下看去,看起来就像是一汪再普通不过的清水,不仅无色,也没有任何味道。刑讯室里的几人面面相觑,都不知道叶鸮这是在做什么,便只得静静等待,目光都聚在了他身上。叶鸮收起了皮囊,就让那只陶碗这么随意地摆在殷崇壁面前的矮几上,自己则走到了殷崇壁身后,懒洋洋地伸出手搭在他肩头上。这动作其实很轻,轻得像一片落叶一般,是叶鸮有意控制了自己的力道,但殷崇壁却因这轻轻一搭,而使得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僵了一下。“殷太师。”叶鸮俯下身,在殷崇壁耳边很随意地开了口,语气却仿佛是同老友聊天一般:“为了陛下圣旨,属下怕是要多有得罪了。”说罢,只见叶鸮的手指沿着殷崇壁的肩胛骨向下滑,在脊柱两侧的几处穴位上点按了几下,然后将手指停在了腰眼处。,!那位置有一块极小的凹陷,哪怕是个肥头大耳的胖子,这小小凹陷的穴位也不会隐去,更何况是在这诏狱里煎熬了这么多日的殷崇壁。叶鸮用拇指的指腹抵住那个凹陷下去的穴位,缓缓地、一点一点的施加压力。起初,殷崇壁什么感觉都没有,甚至觉得眼前这个看似文质彬彬、又有些慵懒随性的侍卫,那手上的力道还不如府里的丫鬟。连带着周围几人也看得满头雾水,但几人都提前得了冯俊海的叮嘱,不论叶鸮做什么,都不要制止、也不要出声,除了冯俊海开口审问,其余的事,皆以叶鸮的指令和行动为主。所以大家即便是看到这样令人不解的情形时,依旧只是默默看着。短短几息之后,一股酸胀从腰眼处向全身蔓延开来,殷崇壁只觉得好似有什么东西在他的骨头缝隙中来回钻爬。酸胀感不急不缓,却绵绵不绝,像潮水一般,一波接着一波地从腰眼处涌向全身上下。不多时,殷崇壁便开始感觉到不对劲了,肉眼可见额间沁出了无数细密的汗珠,只是他那张嘴,却依旧闭得死死的。叶鸮收了手,走回到矮几前,拿起那只陶碗,又从布囊中取出一卷薄如蝉翼的丝线,浸入有几滴无色无味液体的陶碗里。只见那丝线一遇到碗中的液体立刻收缩,瞬间变得又细又韧,在晃动的火光下几乎看不见它的存在。冯俊海怔愣地看着眼前这一幕,正要开口询问,似乎更多的是想要阻止,毕竟他实在太害怕殷崇壁受伤了。“这是冰蚕丝。”叶鸮平静的声音立刻回答了冯俊海尚未说出口的顾虑:“沾了它之后会慢慢收缩起来,并且越缩越紧。这可是属下从前找凛渊司求来的,毕竟是产自极北之地,寻常可是十分难得的宝贝呢。”说着话,叶鸮已经将丝线全部浸入陶碗:“听说在极北之地,那些冰雪中行走的猎户常用这丝线来缝合伤口,待伤口愈合后,都不用拆线,它自己便能融化。可要是把他缠在手指上……”叶鸮将那根丝线在指尖绕了一圈,轻轻拉紧些许,那丝线便立刻陷进了皮肉之中,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,却在转瞬间快速消失无踪。“再沾上点这特制的好东西……”叶鸮的声音忽然低沉了几分,目光在那陶碗里不明液体上有意无意地扫过:“它就不会像沾水那么简单的融化,反而会慢慢地、一点一点的收紧,不会断,也不会裂,只是慢慢地收紧,直到完全聚拢。”冯俊海一听,脸色立刻黑了下来。“冯大人别急。”叶鸮头也没回,就知道冯俊海这时是什么表情,只是看似漫不经心地摆弄着那些冰蚕丝:“一根手指,大约也要两到三个时辰,十根手指,那便是一两天的时间了。”说着话,叶鸮将刚才缠绕在自己指尖的丝线放回陶碗中,丝线在液体里看似又有了舒展之势。殷崇壁的目光落在那只陶碗上,额间细密的汗水还未散去,瞳孔在这一刻又微微收缩了一下。叶鸮并没有给他任何关注,而是对两旁的狱卒吩咐:“劳驾两位大哥,辛苦你们把咱们太师的袖子卷一卷。”那两名狱卒立刻听命上前,走到殷崇壁身边,一人一只胳膊,将他的袖子卷了上去,露出略显消瘦的手臂。殷崇壁的手臂上青筋暴起,原本还有些富态的身体,却在诏狱这几日的煎熬下,皮肤早已被消磨的没了光泽,松弛地挂在骨头上一般。叶鸮从布囊里又取出几根极细的银针,在火上烤了烤,然后走到殷崇壁身后,捏住他的手腕,准备动手。“那个……”冯俊海终于忍不住开了口,可第三个字都没来得及说出口,就被叶鸮的眼神堵了回去。第一针,刺入虎口处穴位。针尖入肉并不深,可就在刺入的的瞬间,一股极其酸麻的胀痛感从手掌虎口处直窜到肩头,像是有千万只蝎子在骨缝中啃噬,殷崇壁的手指因此不受控地抽搐了起来,脸上的肌肉也立刻绷紧,可他依旧没有发出任何声音。第二针,刺入手腕内侧穴位。这一针比刚才那针略深了几分,针尖触及筋膜的瞬间,一股钝痛从手腕蔓延开来,像有人用钝刀扒开了皮肉,直接在骨头上来回刮磨一般,殷崇壁的呼吸逐渐显得急促,紧咬着嘴唇尽量使自己不发出一声。叶鸮并没有停手的意思,与殷崇壁一样紧张的人,还有那张木案之后的刑部尚书冯俊海,他看着眼前这一幕,表面上虽保持着冷静,可后背却早已被冷汗浸湿。第三针,刺入肩井穴。这一针下去,殷崇壁的整条手臂立刻僵住,像在一瞬间被人捏住了筋脉,又像有无数根银针同时在皮肉里扎刺。这一针,终于看到了他额头上滚下豆大的汗珠,滴在满是污渍的衣襟上,洇开一片深色。叶鸮退后两步,静静看了殷崇壁片刻,那三根针留在穴位里并未拔出,针尾在火光下,随着殷崇壁颤抖的肌肤和肌肉微微抖动,像是三根细小的触角。小主,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,,后面更精彩!“太师。”叶鸮的声音很轻,又很随意:“属下这点功夫,实在让您见笑了,不过您也别急,这才刚刚开始而已,属下还可以在您的足三里、阳陵泉、太冲穴也各下一针。反正这么细的针,不会流血,也不会留疤,到时候连太医来了,也查不出毛病。”他顿了顿,回头给冯俊海传递了一个让他放心的眼神,又继续道:“或者也可以在您的膻中穴、气海穴、关元穴也各下一针……”说到这,叶鸮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一般,恍然大悟:“哎哟,属下真是疏忽了,忘记了太师您大抵是不懂穴位的,那属下便跟你说说吧。前三穴,可让您感受到比现在更加剧的酸麻痛楚,甚至会从脚底一直窜到头顶。后三穴才是关键啊!那可是咱们身上真气汇聚之所,偏一分,那可称为救命的良药;可若是属下下针的时候,一个不小心,那针尖偏离半分,到时候……良药就会便称索命的毒药!”浑身上下的痛楚已经让殷崇壁连端坐在这都显得十分吃力,可一听他这一番话,心中顿时一凛。“太师,您大可放心。”叶鸮走到那陶碗前,看了看碗里的丝线:“属下可没有那胆子,敢害咱们盛南国太师的性命,但若只是让您的气血逆行个日的,属下……还是做得到的。”殷崇壁瞳孔微微收缩,紧抿的嘴唇在不住地颤抖。叶鸮不再说话,将丝线松松地缠绕在自己的拇指上,慢慢摩挲着,一下,又一下,不紧不慢地靠近殷崇壁。几名狱卒站在原地,大气都不敢出一声。他们都是见惯了用刑的、见过了皮肉绽开的、更是见过血肉横飞的,可却没见过这样的行刑手段——一碗不知具体是何物的液体、一卷丝线、几根银针,动手至今,都未曾见到一滴血流下,却让那个在诏狱里坐了数日都一声不吭的殷崇壁,汗如雨下。时间一点一点过去。叶鸮忽然睁开眼,站起身来,将缠绕在指尖的冰蚕丝一点点绕在了殷崇壁的小拇指上,之后又取出三根银针,分别刺入其他的穴位之中。这一次,殷崇壁的身体猛地弹了起来,嘴终于张开了,发出一声极低的闷哼,那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短促而压抑,却又硬生生被自己咽了回去。叶鸮也没停下,看着他似有开口的意思,忽然伸手在他后颈处的穴位上又点按了一下,殷崇壁的身体顿时猛地一僵,随即又瘫软了下来,深深陷入椅中,甚至眼神都有些涣散。一个时辰过去了,那丝线捆住的小指早已被一道极细的白痕割裂,但却没有想象中那般汩汩涌出鲜血,反而只是几滴几滴的从白痕中缓缓流出。沉默。油灯里的烛火在跳,炭盆里的炭火灼灼。叶鸮已经离开了殷崇壁所坐的周边,静静地靠在挂满了各种刑具的墙边,几不可察地与冯俊海示意了一个眼神,嘴角还微微上扬了一分。“殷崇壁,本官再问你。”冯俊海深吸一口气,稳住心神继续问道:“多年前,为何要屠赵家村?你是否知情?究竟是谁指使的?”又是沉默。刑讯室陷入一片死寂,安静了许久,久到冯俊海以为殷崇壁又要缄口不言。“我……”殷崇壁终于开了口:“知道……”诏狱之外的天色早已黑透,逐渐被阴云遮盖的夜空,仿佛在娓娓诉说着曾经的悲剧。:()逆风行:暗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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