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承霄没有抬头。
“朕再看一会儿。”
福公公叹了口气,退到一旁。
谢承霄拿起最上面那封密报,是谈言笑送来的。密报上写得很细:太后的谋划,萧烬身份的暴露,北境接连发生的刺杀,谢怀朔中毒受伤的消息。
他看着那行“淮王中毒,幸无大碍”,手指微微收紧。
阿朔受伤了。
他想起小时候,阿朔学骑马摔下来,膝盖磕破皮,哭着跑来找他。他蹲下来,给他吹了吹,说“不疼了”。阿朔就不哭了,眨着眼睛看他。
现在阿朔中毒了,他不在身边。
谢承霄把密报放下,闭上眼睛。
“听风阁的人,都派出去了吗?”
福公公愣了一下:“回陛下,都派出去了。谈大人亲自盯着北境。”
谢承霄点了点头。
“告诉谈言笑,保护好淮王。”他顿了顿,“还有那个孩子。”
福公公应了一声。
谢承霄望着窗外的雪,忽然问:“你说,阿朔会怪朕吗?”
福公公不敢回答。
谢承霄笑了笑,那笑容很温和,和平时上朝时一模一样。可眼底深处,压着一点说不清的东西。
“他不会。”他自言自语,“他那么聪明,知道朕在做什么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窗边。
雪还在下。
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,阿朔还小,趴在他膝头问:“大哥,你会一直保护我吗?”
他说:“会。”
现在他还在保护他。
只是用的方式,阿朔不一定喜欢。
千里之外的千机阁,沈见深坐在密室里,面前摊着刚从北境送来的急报。淮王遇刺,萧烬受伤,北境局势一触即发。还有一封听风阁的人送来的信,折成一个奇怪的形状,是千机阁内部传信用的暗号。
他把急报放下,叹了口气。
“始真啊始真。”他低声说,“你这一趟,走得真不容易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窗前,望着北方的夜空。
雪还在下。
他想起谢怀朔临走前,和他对坐喝茶的样子。那时候谢怀朔还是一副懒洋洋的模样,好像什么都不在乎。可他知道,谢怀朔在乎的太多了。
他在乎萧屹的案子,在乎萧烬的安危,在乎北境的百姓,在乎大燕的江山。
他在乎的人太多了,唯独不在乎自己。
沈见深摇了摇头。
“你放心。”他轻声说,“千机阁的东西,不会让你失望。”
他觉得,自己得去一趟北境。
去找始真。不仅是因为谢承霄的口信,也是因为——他是和谢怀朔一样的人。
有些事,一个人扛着太累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