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回到大理寺的时候,天已经彻底黑了。
他走进公房,点上了灯。灯光昏黄,在墙上投下摇曳的影子。他坐在桌前,拿出纸笔,开始写今天的调查记录。
写完之后,他把记录锁进了暗格里。
然后他去了牢房。
李万山的尸体还停在大理寺的停尸房里,但他的案子已经转给了顺天府——郑文彬说,李万山的案子跟离魂散无关,应该由顺天府处理。沈墨知道这不是真的。郑文彬是在保护他——李万山的案子牵扯到杜维庸,再查下去,沈墨会有危险。
但沈墨不能停。
他去了牢房,找了一个人。
陈守义。
陈守义瘦得只剩一把骨头了,蜷缩在牢房的角落里,像一只受伤的动物。他看见沈墨,眼睛亮了一下,挣扎着站起来。
“沈大人!沈大人!您来了!”
沈墨蹲下来,隔着铁栏杆看着他。
“陈守义,我问你一件事。李万山,你认识吗?”
陈守义点了点头。
“认识。他是名录上的人。我帮赵文清取货的时候,见过他几次。他也来找过赵文清,买离魂散。”
“他买离魂散做什么?”
“不知道。但有一次,我听见他跟赵文清说了一句话——‘杜大人那边,已经安排好了’。”
沈墨的呼吸停了一瞬。
“杜大人?哪个杜大人?”
“不知道。他没说名字。但赵文清听了之后,脸色很难看。他说——‘杜大人的事,不要在这里说’。”
杜大人。
大理寺卿杜维庸。
沈墨的手攥紧了铁栏杆。
“还有呢?你还知道什么?”
陈守义想了想,说:“还有一件事。李万山死之前没几天,我去找赵文清取货,在赵文清的书房里看见了一封信。信是写给‘杜大人’的,内容我不记得了,但信的末尾有一句话——‘名录已焚毁,兄可放心’。”
名录已焚毁。
跟赵文远写给周世荣的那封信一模一样。
沈墨站起来,在牢房里走了两圈。
杜维庸不只是在买离魂散。他跟赵文清、赵文远、周世荣之间,有一条完整的链条。赵文远制毒,周世荣运毒,赵文清买毒,杜维庸——杜维庸是最大的买家,还是背后的操控者?
“陈守义,那封信还在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