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守义摇了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赵文清被抓之后,他的书房被查封了。信可能被顺天府的人拿走了,也可能被烧了。”
顺天府。吴知事。
沈墨想起吴知事在孙德茂家门口说的那句话——“京城的水很深,你刚来,有些事,不要太急。”
吴知事知道什么?他跟杜维庸是什么关系?
沈墨走出了牢房。
夜很深了,院子里黑漆漆的,只有远处巡夜的更夫提着灯笼走过,灯光一晃一晃的,像鬼火。
沈墨站在院子里,抬起头。
天上没有月亮,也没有星星,只有一层厚厚的、灰蒙蒙的云,把整个天空遮得严严实实。
暴风雨要来了。
他感觉到了。
……
陈守义死了。就在沈墨见过他的第二天早上,狱卒发现他死在了牢房里。脖子上勒着一根布条,挂在铁栏杆上,舌头伸出来,脸憋成了青紫色。
上吊。至少看起来像是上吊。
沈墨赶到牢房的时候,陈守义的尸体已经被放下来了,躺在地上,盖着一块白布。郑文彬站在旁边,脸色铁青,手里攥着一份刚写好的报告。
“怎么死的?”沈墨问。
“上吊。”郑文彬的声音很沉,“用的是自己的腰带。昨晚巡夜的狱卒说,三更的时候他还活着,五更的时候就发现死了。”
沈墨蹲下来,掀开白布。
陈守义的脸已经扭曲了,青紫色的皮肤上布满了出血点,眼球凸出,嘴唇发黑。沈墨伸手摸了摸他的脖子——勒痕是水平的,绕着脖子一圈,跟上吊的斜向勒痕完全不一样。
沈墨站起来,看着郑文彬。
“不是上吊。是勒死后挂上去的。跟上回赵鹤亭的死法一模一样。”
郑文彬的脸色更难看了。
“你是说,有人进了牢房,杀了他?”
“牢房的门锁着呢?钥匙在谁手里?”
郑文彬把狱卒叫来问话。狱卒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,姓王,在大理寺干了二十年。他的脸色白得像纸,手在不停地发抖。
“钥匙……钥匙在我手里。昨晚我巡夜的时候,钥匙一直挂在腰上,没离开过我。”
“有没有别人碰过你的钥匙?”
王老头想了想,摇了摇头。然后他的脸色突然变了。
“有……有一个。昨晚半夜的时候,吴大人来了,说要提审陈守义。我开了门,他在里面待了一炷香的功夫,出来说陈守义睡了,改天再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