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是谁啊?
司氏集团的总裁,手眼通天,权势滔天。想要调查她一个无父无母的人的底细,简直是易如反掌。
她的资料估计早就被整理成一份文件,放在他办公桌上了。
她的確从小就痴迷舞蹈。
可她从来都没有那样的底气与资本。
养母养育她本就不易,如今外婆更是需要她来养活。
她的梦想只能对著屏幕笨拙自学,躲在无人问津的角落里偷偷练习。
她这辈子都不敢奢望,有朝一日能拥有专业老师亲自指点。
可他轻飘飘一句话,便轻易將那些她连做梦都不敢触碰的光,捧到了她面前。
“司鹤卿,”她的声音在发颤,眼底是委屈与绝望,“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?这样隨心所欲地玩弄我,很好玩吗?”
司鹤卿的眉头皱了一下。
“掌控我的感觉很好吗?我喜欢什么,不喜欢什么,和你有什么关係?”
孟梔的声音越来越大。
“你以为你这样对我投其所好,我就会对你感激涕零、死心塌地了吗?”
车厢里安静得可怕。
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地掠过,光斑从她脸上滑过去,又暗下来,滑过去,又暗下来。
孟梔胸口剧烈起伏,肩膀微微颤抖。
她知道自己不该吼的,好不容易爭取到去沈念泠家的机会,好不容易让他放鬆警惕。
可她忍不住。
那些话像卡在喉咙里的鱼刺,不吐出来就咽不下去。
司鹤卿却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,笑声越来越大,带著几分诡异的癲狂。
孟梔浑身汗毛瞬间竖起,心底涌上一阵莫名的恐惧。
司鹤卿指尖轻勾,抬起她小巧玲瓏的下巴,眼底笑意未散:“honey,又不想装下去了吗?”
他唇角依旧弯著温柔的弧度,语气却轻得让人心尖发疼。
“你每次脱口而出的心里话,都好让我难过。”
他缓缓凑近,鼻尖几乎要贴上她的,温热呼吸缠裹著她。
“你乖一点,不好吗?”
“既然要假装爱我,那就一直装下去,不好吗?”
“我其实很好骗的。你说什么,我都会心甘情愿相信。”
只要她不戳破这层假象,他就可以自欺欺人地相信。
他的眼眶一点点泛红,氤氳起薄薄的湿意。
“宝宝为什么又要亲手打破,我们之间的和谐?”
孟梔彻底怔住,一时失语。
他……这是快要哭了吗?
她怔怔瞪著他,望著那双微微泛红的眼睫,看著那张明明委屈到极致,却还在勉强弯起唇角的脸。
疯子又在玩什么把戏?
真是活久见了。
这个人怎么越来越难以捉摸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