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要挣钱,就得好好干活,不能偷懒耍滑。”
他越说越来劲,声音都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:“这一忙起来,心思就定下来了,没工夫瞎琢磨那些有的没的。”
“干活挣钱、攒钱娶媳妇儿、成家立业、生儿育女……这一辈子就这么忙忙碌碌地过去了,哪有工夫去闹事?”
马太后听完,沉默了好一会儿,才嘆了口气:“听你这么一说,还真是这个理。”
“本来就是。”
老朱靠在树干上,仰头看著灰濛濛的天:“洛凡那小子,鬼著呢。”
“他做的东西,不光是让人用的,更是让人追的。”
“追上了这个,还有那个;追上了那个,还有更好的。”
“人这辈子,不就是这么过来的吗?有奔头,才有干劲儿;有干劲儿,日子才能越过越好。”
马太后侧过头,认真地看著老朱。
花白的头髮,满脸的皱纹,那双眼睛却是亮的,跟年轻时一样亮。
“老头子,你这一路上可没说过这么多话。”
马太后笑了,语气里带著几分调侃:“今儿个是怎么了?吃了什么药了?”
老朱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,別过脸去:“咱这不是……有感而发嘛。”
“有感而发?”
马太后笑出了声:“你是想说,你终於想明白了洛凡那些门道,憋了一路,今天可算找著机会显摆了吧?”
老朱的老脸一红,嘟囔道:“咱……咱哪有显摆?”
“还没有呢?”马太后伸手戳了戳他的胳膊:“你看你那得意劲儿,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。”
老朱被她戳得直躲,嘴里不依不饶:“咱这不是得意,咱这是……这是欣慰!对,欣慰!”
“你看洛凡那小子,从詔狱里爬出来的时候,谁能想到他能折腾出这么大动静?”
马太后收回了手,笑著摇了摇头,但眼神里满是温柔。
她知道,老伴儿这一路上,其实挺憋屈的。
为什么呢?
因为他是太上皇,是当了三十多年皇帝的人,习惯了指点江山、发號施令。
可这一路上,他不懂的东西太多了。
不懂蜂窝煤怎么烧最省,不懂缝纫机怎么用,不懂收音机怎么调台,连电子钟上的数字,他都是看了好几天才认全的。
每次遇到不懂的,他都不好意思问別人,只能偷偷地跟她说,让她去问,问完了再回来告诉他。
她当然知道他的心思。
他是放不下那个面子。
当了那么多年皇帝,突然变成了什么都不懂的“土包子”,心里能好受吗?
所以每次他偷偷摸摸地让她去打听消息的时候,她都假装没看见他那副窘態,该干什么干什么,给他留足了脸面。
可现在不一样了。
他刚才说的那一番话,条理清晰,逻辑严密,完全是他自己的思考,不是从別处听来的。
这说明什么?
说明他真把这些事情想透了,想明白了。
“老头子。”马太后轻轻地叫了一声。
“嗯?”
“你刚才说的那些,真好。”
老朱愣了一下,侧过头看她,眼神里带著几分不確定:“真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