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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2 章（第2页）

雨到傍晚又落下来一阵，不大，却很密，把体育馆外的路灯都罩得模糊。来看的学生比想象中还多，入口处很快排起队，学生会宣传部临时加了两个人去检票。宋荷跟着在后台和观众席之间来回跑，跑到后面，鞋袜都被蹭出一点潮意。

七点十五分，前面一个街舞节目刚下场，主持人站在台上串词，后台那边已经在催西川大学准备。

许嘉宁把手里的道具本递给沈乐乐：“帮我拿一下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还有手机。”

“知道。”

“如果等会儿我忘词了你就当没听见。”

沈乐乐终于笑了一下：“你先别咒自己。”

许嘉宁撇了撇嘴，转身跟着另外几个演员往候场区走。唐舒跟在后面，边走边回头冲沈乐乐比了个“稳住”的手势。那一瞬间她们看起来都很轻，像这场演出对她们而言已经不是任务，而是某种早就做习惯了的事。

宋荷站在侧幕旁边，手里还捏着备用话筒，忽然有点羡慕。

不是羡慕许嘉宁那种一站出来就能吸引目光的漂亮，也不是羡慕她们学校好、资源多、活动看起来都更成规模。她羡慕的是那种很自然的、知道自己正在做什么的笃定。好像一个人只要足够清楚自己要往哪儿走，就连忙乱都能显得理所当然。

灯光暗下去时，台上的布景被推到正中，音乐响起。话剧开场是一段很短的独白，许嘉宁站在一束偏冷的追光里，声音一出来，台下就安静了不少。

宋荷其实不太懂戏剧。

她平时看小说多，电影和舞台剧都看得少。可那十几分钟里，她还是被台上那种和日常不一样的气氛吸进去一点。故事讲一个毕业前夕互相隐瞒去向的朋友，词写得不算多华丽，却有几句很轻地落在她耳朵里。

“不是没想好以后，是不敢说给谁听。”

她站在侧幕边上，忽然就想到下午沈乐乐说她“像会一个人闷着着急很久的那种”。台上台下的声音一下叠在一起，让她心里有点发空。

节目结束时，掌声比前几个节目都响。许嘉宁谢幕的时候往后台看了一眼，像是习惯性在找熟悉的人。沈乐乐站在离侧幕不远的地方，单手替她拿着手机和外套，神情很平，不像其他社员那样激动鼓掌，只是在许嘉宁下来时很自然地把东西递了过去，说了句：“最后一段节奏有点抢，但问题不大。”

“你就不能先夸我两句？”

“观众已经替我夸完了。”

许嘉宁翻了个白眼，笑着去卸妆了。

宋荷站在一边，忍不住也笑了一下。

沈乐乐像是察觉到她的目光，偏头看过来：“笑什么？”

“没什么。”宋荷说，“就是觉得你说话挺……”

她本来想说“挺不留情”，可又觉得不太合适，停在了那里。

“挺什么？”

“挺直接的。”

“还行吧。”沈乐乐把手里的外套搭到臂弯里，“我已经算委婉了。”

宋荷又笑了一下。

那是她们第一次在没有工作交代、没有别人插话的时候，说一句完全不重要的闲话。短得几乎不值一提，可宋荷后来回想起来，反而觉得比下午那罐热牛奶更让她记得久。因为那一刻她突然意识到，沈乐乐不只是一个“很会处理事情”的人，她也会开玩笑，也会有那种不太明显的坏心眼，像一块表面很平的石头，伸手碰一下，底下才露出一点真正的纹路。

演出结束已经快九点半。

观众散场的速度比集合时快得多，灯一亮，整个体育馆立刻从“演出现场”重新变回“学校礼堂”，地上留下踩扁的矿泉水瓶和两张没来得及捡的宣传单。后台的人开始拆景，学生会成员负责把各校团队送回休息室再去吃饭，真正最乱的时候反而是结束之后。

宋荷跟着把西川大学的人送去综合楼，路上又下起一点零星的雨。许嘉宁边走边抱怨假睫毛扎眼，赵可可陪她聊得热火朝天，连说“等会儿一定带你去吃串串”。唐舒有点累了，话少下来，陈一帆在后面跟人讨论刚刚舞台灯光的问题。沈乐乐走在靠边的位置，手里拎着一袋不知道是谁落下来的道具配件。

宋荷本来走在前面带路，不知怎么，脚步慢了一点，慢到最后和沈乐乐并在一起。

雨丝很细，路灯一照，像空气里漂着很浅的白线。两个人中间隔着半步远，不算近，但在一整群人的嘈杂里，那点距离反而显得安静。

“你们今晚吃完就回去？”宋荷问。

“不回。”沈乐乐说，“学校给我们订了酒店，明天上午还有个交流座谈，下午才走。”

“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