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话一说出来,连她自己都觉得有点狼狈。因为它把那种很不好看的患得患失摊得太开了,开到几乎不像她平时会允许自己承认的样子。
可乐乐在电话那边安静了几秒,开口第一句却是:“这很正常。”
宋荷一怔。
“哪里正常?”
“你会这样,说明你在意我。”乐乐声音有点低,像也累得厉害,“我不会因为这个觉得你麻烦。”
她停了停,又补一句。
“但我会有点心疼。”
宋荷心口轻轻一缩。
乐乐继续说:“因为我知道,这种等消息的感觉不好受。”
她这一句说得很轻,却让宋荷一下愣住了。
“你也会?”
乐乐在电话那头笑了一下,笑意很淡。
“你不会真觉得,只有你在被吊着吧。”
走廊里安静得只剩雨声。宋荷握着手机,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。她原来一直下意识以为,这段关系里更不稳、更容易被情绪牵着走的那个人是自己。乐乐看起来更清醒、更会控制,也更知道分寸,所以她总觉得,真正失衡的大概只有自己。
可现在乐乐这么轻描淡写地一句话,却像把她那些想当然的判断一下拨开了。
“我有时候也会等你。”乐乐说,“等你是不是忙完了,等你学生会是不是又被抓去做苦力,等你为什么洗个澡能洗这么久。”
宋荷忍不住笑了一下,鼻子却又有点发酸。
“最后一句是因为我动作慢。”
“对。”乐乐也笑了,声音终于轻一点,“而且你吹头发也慢。”
那点原本压得她心口发闷的郁气,被这两句很轻的打趣慢慢冲散了一些。可剩下的那一部分,更像一种近乎诚实的无力。她终于承认了一件事:原来哪怕关系走到了这里,她也还是会慌,也还是会在对方忙得顾不上自己时,觉得自己像突然被晾在一边。
她低声问:“那我们这样是不是有点糟糕?”
“哪里糟糕?”
“就是……”宋荷想了想,“好像还没开始多久,我就已经学会乱想了。”
乐乐那边沉默了几秒,随后她很轻地叹了口气。
“宋荷。”
“嗯?”
“乱想不是因为你差劲。”她说,“是因为这段关系真的开始对你有重量了。”
她语速很慢,像每个字都在认真往下放。
“你以前不会因为普通朋友没回消息就这样,对吧。”
宋荷握着手机,没说话。
她知道答案当然是否定的。她对大多数人都没有这么大的期待,也没有这么多细小的情绪起伏。恰恰因为是乐乐,等待才会变成等待,安静才会被听成某种空。
“我也在学。”乐乐低声说,“学怎么在我很忙的时候,不让你一个人悬着。学怎么把自己的事说出来一点,不是什么都自己扛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更轻。
“所以别把现在这种不稳全算成你的问题。”
宋荷靠着冰凉的窗边,心里那点被雨泡皱了的难受一点点摊平。她忽然发现,乐乐最厉害的地方从来不是她多会说话,而是她总能在自己快把所有责任都往身上揽的时候,及时把那种下意识的自责拨开一点。
“那如果以后还是会这样呢?”她问。
“那就继续说。”乐乐几乎没怎么犹豫,“不舒服了就说,想见了就说,别自己在那儿越想越偏。”
“你不会嫌烦吗?”